這話聲音不小,剛好讓馬車外的秦壽聽的清清楚楚。
他手裡拉著韁繩,垂眸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地下的栗子糕,沾染了塵土後,再不覆清甜的味,他微微皺眉,似乎隱有輕聲嘆息,但很快他又面無表情。
首陽也是嘆息一聲,她拉了拉雒妃,好在她對公主忠心耿耿,故而這種事還是對實言相告的好。
她湊到雒妃耳邊,將自個的所見所聞,以及揣測細細說了番。
雒妃眨了眨眼,她目光一掃小案,見著空無一物的小案,心頭就有點後悔了,管它是不是秦壽做的,她又何必與吃食過不去。
不過,對首陽的話,她到底還是不能一下就相信了,她只要一想起秦壽那張冷冷淡淡,不食人間煙火的了臉,竟往膳房裡頭鑽,還挽起袖子做點心,她就一個激靈,不忍再多想。
雒妃重新躺下來,她想了想,又問道,“所以,若那栗子糕真是駙馬專門給本宮做的,那是不是說,其實駙馬心上是有本宮的?”
首陽掩唇笑,“君子不入庖房,何況駙馬那樣身份的,骨子裡高傲著呢。”
聽聞這話,雒妃心有得瑟,她嬌嬌地哼哼幾聲,抱著大軟枕在狹小的馬車裡滾了幾圈,私心裡卻想著——
叫你從前嫌惡本宮,本宮也要讓你嚐嚐這滋味!
哼,還欠她一劍之仇來著!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倏地坐起來,板著臉道,“本宮又想吃了栗子糕了,讓駙馬再做份。”
然後她吃一塊,就扔他臉上一塊!
首陽伸手撫了撫額,“公主,駙馬起先都不承認來著,所以怕是不會再做了。”
其實,見著雒妃這樣得意的小模樣,她瞬間就懂了駙馬之前為何不承認,公主實在是小人得志了。
雒妃冷哼一聲,嘀咕著道,“本宮自有法子讓他再做。”
是以,往蜀南趕了半日路程後,一行人找了陰涼的官道邊小憩,雒妃下了馬車,活動活動手腳後,在首陽與鳴蜩和季夏伺候下,更衣清理完畢,她就直直往秦壽身邊鑽。
秦壽正靠在馬身上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喝,他見雒妃眸色發亮的過來,斂了斂眸子,沒理她。
像是往常,雒妃定然會冷嘲熱諷他幾句,然後轉身就走,不過今個,她竟然還能笑著靠過去,瞅著他手中的牛皮水袋,嗅了嗅問道,“駙馬喝的是什麼?”
秦壽低頭瞧著她小巧的鼻翼皺著,跟個好奇的奶貓一般,是合適的時候就會伸出爪子探上一探。
他淡淡的道,“水罷了。”
他這話才落,雒妃驀地一把搶過他的水袋,隨手給扔了,還道,“喝什麼清水,本宮請駙馬喝花果茶。”
一邊的首陽根本來不及阻止,那牛皮水袋啪嗒一聲落到地上,裡頭的水灑了一地,半點都不剩。
秦壽目光瞬間就冷了,他彈了彈袖子滾邊道,“九州領公主好意了,花果茶還是公主自己喝的好。”
說完,他彎腰撿起乾癟的牛皮水袋,翻身上馬,徑直驅著馬兒走開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