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嫁初行,雒妃大手一揮,首陽等人即從她的嫁妝中牽出金輅車——
八匹驄白駿馬所拉,華麗高雅,頂蓋鑲嵌數十數顆鵝卵石大小的夜明珠,四周垂下的珠簾粒粒鑲金,就是車輪,也是描了金的。
雒妃公主端坐其上,俯視車下的秦壽,巧笑嫣然道,“本宮先行一步。”
秦壽看了看金輅車,又瞧了瞧他身邊王府的黑蓬馬車,不說公主,就是他都有些嫌棄了。
金輅車閃過耀眼的金光,在八匹駿馬嘶鳴聲中絕塵而去,秦壽慢條斯理地一撩袍擺,躍上黑蓬馬車,冷聲喝道,“走!”
他可以想見,明個府裡幕僚又會把尚了公主的好處念上一遍,他頭靠車蓬,在狹小的馬車裡,俊美面容神色晦暗,意味不明。
然,待他到了驛館,一下馬車,他又是那個冷淡漠然的容王。
可這種淡漠只維持到進門。
驛館廳堂內,雒妃公主眸含春色的正與一唇紅齒白的小侍調笑,她甚至一指挑起那小侍的下巴,拇指來回在其嘴角摩挲。
秦壽危險地眯眼,打量了那小侍一眼,後狀若平常的與一旁坐立難安地恭王相互見禮。
恭王正值不惑之年,身形微胖,有點將軍肚,他坐在雒妃對面,瞅了瞅進門後就不發一言的駙馬,訕笑道,“蜜蜜,駙馬來了。”
雒妃感到滑膩的噁心,她的小名本是母后取甜甜蜜蜜之意,望她一生都可被嬌養在蜜罐中無憂無愁,可被恭王喊出來,就像是遭爛泥糊了滿臉,十分作嘔。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直起身瞥了眼秦壽,轉頭就對恭王道,“皇叔,今日駙馬可是特意陪蜜蜜來的,蜜蜜又豈會不知。”
說完這話,她提起裙襬,抬腳就去逗弄跪在面前的小侍,“皇叔,你打哪找來這麼個有趣的寵兒,小東西長的可真是好看。”
那小侍雖長的精緻雌雄莫辯,可眉眼之間盡是風塵,一看便是從小倌樓子裡出來的。
也只有恭王這樣放浪形骸的,才在大白天干出狎浪倌妓的事,不巧,被前來的雒妃碰個正著。
風月之地的勾當,恭王再是不正經,也不好與雒妃分說,遂支吾著岔開話頭,“蜜蜜,新婦三日後回門,你是遠嫁雖不用回門,可怎的今日就出來了?”
他揶揄地掃了駙馬秦壽幾眼,昨晚容王府鬧騰半宿的事,他今個也是有所耳聞的,就是不知幾真幾假。
雒妃不太想理會恭王,便徑直問那小侍,“可有名字?”
那小侍哪裡不曉得雒妃的身份,此時見公主與他很是溫和的搭話,眼底忐忑,可臉上卻帶出了豔麗的酡紅,“回公主,奴名月華。”
雒妃單手撐頭,“月華吐豔明燭燭,好名字。”
話落,恭王面色瞬間就不大好了,他很是不安地頻頻看駙馬,從始至終駙馬秦壽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喝茶。
果然,下一刻雒妃就對恭王道,“皇叔,這寵兒甚的我心,蜜蜜就討要了。”
不是央求,也不是問詢,作為公主,雒妃從來就是這樣恣意。
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恭王反而心安了,他板著臉盯著月華道,“你可願隨公主去?”
月華咬了咬唇,少年稚嫩的臉上漫過薄紅,柔弱誘人,他滿懷欣喜地偷偷看了公主好幾眼,心裡卻自有一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