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盯著那馬脖子上的匕首,不得不挪過去,將匕首弄了出來,這一作弄,就又是一手的血。
她嫌棄的慌,可也無法,在馬鬃毛上馬虎擦了擦血,眼見荒山野嶺,四下無人,她這才從中衣下襬探手進去,反手在背後摩挲幾下,竟將肚兜小衣給解了。
小衣一解下來,她頓覺胸口涼颼颼的,很是不習慣。
一件小衣,她硬是用匕首割成兩張布條用來裹腳,裹的不好,可卻聊勝於無,至少她腳再踩地上,沒那般痛了。
雒妃不敢多呆,生怕那歹人追上來,她這模樣也走不遠,只得尋了處矮叢,整個人蹲著藏了進去,好在她骨架嬌小,這一躲,外面倒半點痕跡都看不到。
七月初的時節,後半夜山中還是頗為陰冷,加之多有蚊蟲,雒妃苦不堪言,她以為從前被軟禁容王府就是她最為艱難的日子了,可目下相較,她反而覺得那樣的日子,除了沒自由,沒人與她說話,她倒是什麼苦都不曾吃過。
而現在,她躲山裡逃命,冷不說,還被蚊蟲叮咬,渾身上下都癢,想站出來不躲了,理智上又不允許。
她只得扯了扯中衣,蓋住露在外面的肌膚。
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際,天際微微泛白,她忽的聽到有窸窸窣窣地腳步聲,她神色一凜,握緊手裡的匕首,大氣都不敢出。
驀地,有光亮從頭頂灑落下來,雒妃眯起眼去看,熹光微白中,她就看到了秦壽。
他站在她面前,墨晶玉冠束髮,一身青布長衫,頎長的影子將她整個籠罩,她彷彿第一次發現,他原來長的這樣高。
“公主,無礙了。”
秦壽斜長眉梢一揚,眉心丹朱色豔麗猩紅,襯著他淺淡的眉色,便成一種深淺不一的美。
他薄唇輕啟,撥開矮叢,彎腰朝雒妃伸手。
雒妃心頭一鬆,眼眶竟覺得有些發澀,她目光在秦壽寬厚的掌心打了個轉,就自行站了起來。
哪知,她蹲的太久,一起身就腿腳發麻,眼前泛黑。
秦壽看看拉住她,她才沒倒下去。
他上下打量她,往日裡嬌嬌的公主此刻狼狽不堪,中衣沾染灰塵,披髮赤腳,脖子和臉上還有手背還撓出了米粒大小的紅疙瘩,哪裡還有半分的豔色,可憐兮兮的緊。
雒妃緩過神來,她這才看清秦壽袍擺竟是沾染了血的,“那人死了?”
秦壽點頭,面帶凌厲的道,“公主晚上用的齋飯被動了手腳,是以才被賊人得手擄了去,我出來尋公主之時,寺裡已經亂了。”
雒妃冷哼一聲,這般大的膽子敢動手害她的人,就那麼幾個,她根本不作他想。
“這夥人不僅擄了公主,還去行刺皇后,皇后那會正與高僧論道,又有侍衛,故而並無大礙,反倒是公主,讓歹人得逞了。”秦壽邊說邊皺眉,他見雒妃走出矮叢,每走一步就直抽冷氣。
當即,他彎腰,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雒妃一驚,她一下環住他脖子,瞪著他道,“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