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單膝跪下,背脊挺的筆直,擲地有聲的回道,“回聖人,微臣不知。”
皇帝息潮生抿著唇,盯著他好一會也沒叫他起來,才道,“那樣的事,竟讓蜜蜜親自攙和,也不怕汙了她的眼,哼,這便不是罪?”
秦壽沉默,雒妃冷眼瞧著,她是決計不會與他求情的。
“朕還聽聞,你以此事相挾,讓蜜蜜用丹書金劵交換?”息潮生慢條斯理的問道。
秦壽眼梢瞥了眼雒妃,“正有此事。”
即便應承了,息潮生也沒勃然大怒,他就那樣看著秦壽,一字一句的問道,“秦愛卿,目下以為呢?”
秦壽略一思量,當即換了口氣,“丹書金劵,是臣保管不利,然臣不思悔改,以皇后之事要挾,實乃臣的不對,但全因臣愧對先帝對秦家的厚愛,是以才想拿回丹書金劵。”
雒妃鄙夷地斜眼夾了他一下,這人就是這樣勢利,在她面前是一個樣,在皇帝面前又是一個樣,誰說他就不諂媚了?只是討好的人隱晦罷了。
皇帝微微思量,“丹書金劵自是可以還給愛卿,不過愛卿應該與朕說這事才是,蜜蜜哪裡是能做主的。”
秦壽一勾嘴角,“是,微臣考慮不周,甘願受罰。”
息潮生這下好說話了,他彎腰親自將人扶起來,“愛卿乃大殷肱骨大臣,朕哪裡捨得,不過皇后之事,事關重大,真聽蜜蜜所言,愛卿已有應對之法,故而就此將功折罪吧。”
秦壽不得不應下,“臣,叩謝隆恩。”
一旁從頭聽到尾的雒妃睜大了眸子,她瞧著和和睦睦的君臣兩人,一時之間竟覺得自個從前那些伎倆,簡直上不得檯面,不見兄長三言兩語就又將秦家的丹書金劵扣了下來,還讓秦壽心甘情願的白做事。
她彷彿被息潮生給開啟了一扇新奇的大門,她不禁感嘆,原來還可以使這樣的法子。
息潮生一直注意這雒妃,見她面露沉思,就曉得多半是學到了一星半點。
這樣做,其實有違他本心,可作為帝王,他不得不時常用這樣的帝王之術。
息潮生忽的問道,“不知愛卿讓朕帶上司馬太君匆忙趕來,是所為何?”
雒妃恍然大悟,她就說,怎的兄長是與司馬太君一併上山的,原是秦壽使的手段。
果然,就聽秦壽麵無表情的道,“司馬家作為聖人的座下大臣,又是三朝帝師的清貴世家,奈何一直秉性中庸之道獨善其身,實乃最為自私自利,須知一國不存,何以有家,故而眼下,正是聖人讓司馬家徹底臣服的好時機。”
息潮生並不笨,優柔寡斷並不能說明他沒那些彎彎道道的心思,不過是時常主意太多,拿不定用哪一個罷了,是以,秦壽這樣一說,他就明白了。
他一手擱腰腹,一手背身後,來回走了幾步,與秦壽視線撞上,剎那,兩人心照不宣,卻是已經明瞭很多。
雒妃瞧不明白,不過有秦壽插手這事,她便曉得,司馬家的下場幾乎是註定了的。
息潮生與秦壽並未再深論其他,兩人還聯袂去見了玄明法師,至於雒妃,卻是被息潮生給趕回去休憩,並嚴厲告誡她,此事不用她攙和。
雒妃鬱悴地回了廂房,她今日不必再喝藥,蓋因初初病癒,嘴裡沒味,便用了好幾塊季夏做的小點心,用不完的分了兩三塊玉息芙,旁的卻是盡數送給了寺中小沙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