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笑了笑,“公主千金之軀,這樣的民間粗野之地,沒聽過也是自然。”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果然前面的秦壽已經驅馬進了一片梅林。
這時節並不是梅花盛開的時候,故而整個林子裡鬱鬱蔥蔥,蒼翠葳蕤,普通無奇。
雒妃搭著首陽的手下了馬車,吩咐侍衛在外守著,她只帶了首陽就跟著進去了。
梅林裡面大大小小的梅樹錯落有致,枝丫橫斜,疏影清淺,別有一份陰涼愜意。
並有彎彎曲曲的青苔小徑,蜿蜒舒展,當真有曲徑通幽之感。
雒妃站在曬人的日頭下,她眯了眯眼,瞧著裡面的陰陰翳翳,仰起小臉就是譏誚。
她抬腳往裡走,沿著小徑,即便已經看不見駙馬秦壽的人影,她也並不在意。
總歸只有這麼一條小道,她走下去,就總能當場捉住那見不得光的兩人。
果然,不過一刻鐘,她就隱約聽聞梅林中央傳來模糊不清的編鐘翠音。
那音色翠滴滴,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有帶著節奏感,有別於古琴琵琶的高雅,自有一番野趣。
雒妃冷笑一聲,扶著她的首陽也是面色不太好。
轉過一顆梅花樹,撥開斜刺的枝椏,她就見林中空地上一男一女,男的自是駙馬秦壽無疑,此刻正席地而坐,面前一長條小几,上擺青花瓷細頸酒壺,他單腿曲著,手靠在膝蓋上似乎在慢慢酌飲。
而那女子正是梅娘,她跪坐在一旁,周圍擺了好幾個倒扣在地上的白瓷紅梅碗,這會她手裡指著竹箸,輕輕敲著瓷碗,就傳出叮叮咚咚的樂聲。
她穿著葛布青衫,垂眸側臉,安寧靜好,露出的一小截的纖細脖頸,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加之她此刻的謙卑作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讓人想要欺身壓上去蹂躪一番的柔順。
兩人似乎還在說著什麼,靠近低言細語,秦壽那張向來沒表情的臉上居然就浮起了淺淡的笑意。
甚至他煙色鳳眼都微微一彎,從來都是淡漠寡情的容王,此刻說是溫潤如水都不為過。
雒妃怔忡,她竟不曉得秦壽還能有這樣和顏悅色的時候,就是從前之於青歡,他都沒這樣溫和過。
她轉頭去看梅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長的也是不錯。
她抬腳走出去道,“原來京城還有這樣的好地方,駙馬一人過來,也不與本宮說聲,好歹本宮也來嚐嚐這所謂的梅花釀不是。”
兩人驀地回頭,見著雒妃長裙及地,施施然過來,梅娘面色一慌,趕緊起身站到一邊。
秦壽動作不變,他只斜眼瞥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瞧著手裡的酒。
雒妃站到秦壽麵前,彎腰從他手裡搶了那盞酒,放至鼻端輕嗅,嫌棄皺眉道,“聞著,也不過如此,難為駙馬竟喝的下去。”
聽聞這話的梅娘緊了緊衣襬,神色微白,她咬著唇,一雙秋水剪瞳尷尬又楚楚地望著秦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