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身子一顫,驚疑不定的看著雒妃,後又瞧著秦壽,拿不定主意。
雒妃這會才看清,那婦人約雙十年紀,梳著朝雲近香髻,斜插一支顫巍巍的羊脂白玉蓮花簪子,白皙的耳垂墜著同樣水頭的玉珠耳鐺,一襲粉橙繡梅花對襟褙子,外罩月白紗衣,身姿窈窕嫵媚,舉手投足間皆是溫婉風情。
她越看那婦人就越是皺眉,上輩子她可沒見過這人,況秦壽還待之與眾不同的。
秦壽淡淡地瞟了雒妃一眼,竟難得的為那婦人解釋道,“她想要一些香花,我見公主園子裡的開的正豔,總是也沒旁的用處,故而就讓她採了。”
他不開口還好,一說話,反而激起雒妃心頭的怒意來。
她瞪著他,一字一句的道,“本宮的東西,就是扔渠溝,也容不得誰碰一下!”
秦壽眉峰剎那銳利,眉心那點丹朱色猩紅如血,“既然如此,那是我的不是了,未曾先與公主支會一聲。”
雒妃緊繃著粉唇,眉目是冷傲疏離的金貴。
那婦人幾步到秦壽跟前,將花籃放地方才與雒妃屈膝行禮,“是小婦人梅氏與容王央求的,公主切莫誤會……”
“梅娘,”秦壽一口打斷她,“你先回去。”
雒妃嘴角有譏誚,她冷眼望著秦壽,從前只道他與旁的男子不同,至少不是個縱情聲色的,原是她沒想到,不過是他縱情的品味獨特罷了。
那叫梅孃的婦人遲疑了瞬,後衝兩人拜了一禮,就欲先行離開。
雒妃泠泠的道,“本宮同意你走了麼?”
梅娘頓腳,捉著衣襬手足無措起來。
秦壽眸色幽深,他凝視著雒妃,下頜線條冷硬而僵直,可見心頭也是真的生了不耐與怒意。
“走,本王讓你走,就沒人能攔得住你。”秦壽垂眸微微側頭對梅娘道。
聞言,梅娘瞥了雒妃一眼,一個轉身,裙裾翻起地飛快離開。
這次,雒妃沒在開口相攔,就像秦壽說的那樣,他若讓她走了,府裡沒人攔的住。
可她也不會平白受這氣!
她緩緩走過去,當著秦壽的面,將那花籃踢翻,並一腳一腳的將灑落在地的梔子和白蘭花悉數踩的稀爛,碾落進塵埃裡。
“秦壽,別以為還是在容州的時候,即便本宮是有求於你,也定不會再吃半點的委屈,大不了,就在再被你殺一次罷了,本宮也不是沒歷經過。”
她仰起小臉,一字一句像是冰珠落地,迸裂開就濺出割人的冰渣來。
秦壽薄唇抿成直線,鳳眼深沉如墨,瞳孔之中倒影出雒妃一人的模樣,就像是有黑色的漩渦,欲將之一口吞下。
“從前你的話,本宮今個就還給你,”她後退幾步,離他有丈遠的距離,“莫挑釁本宮的底線,不過最後就是魚死網破罷了,本宮有甚可怕的,左右不過偷來的一世。”
話畢,她拂袖離去,唯獨留秦壽一人立在百花從中,煢煢孑立,晦暗如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