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歲月回溯後,自己能死而復生這事,雒妃沒覺得荒謬過,總歸像是偷來的一輩子,這樣的好處誰會追究呢?
可此刻聽秦壽說,她嫡親嫡親的皇帝哥哥竟差了秦壽來接她,她覺得天塌下來了都不過如此了。
她分明跟母后和皇帝哥哥都支會了,秦壽此人狼子野心,不是好人,可皇帝哥哥居然還差遣他,她實在不曉得皇帝哥哥是如何考慮的。
她抱著意味不明的心思,搶了秦壽手頭的奏請來看。
那奏請白紙黑字,寫的再是明白不過,準秦壽上京為太后七月祝千秋,並附上皇帝硃砂御筆——
“著容王轉道雲城接上公主一併上京!”
她再看那奏請的時日,可不就是她出了容州的第二天,快馬加鞭,這奏請送到京城的速度,比她回京的速度還快。
秦壽慢條斯理的將那奏請從雒妃手裡抽了出來,重新放回袖子裡,這才居高臨下的瞧著她道,“敢問公主,哪日上路?”
雒妃抬頭看他,見他俊美如玉的臉沿淡漠又冷情,煙色鳳眼中似有浮冰碎雪簌簌下落。
這樣深沉而靜默的秦壽,已於她記憶中幾年後的秦壽一般無二,她心頭不自覺生起驚懼來,又想起他說的十年夫妻情分,她不自覺後退半步。
許是察覺到雒妃的懼意,秦壽不動聲色地落開眼,他鳳眼低垂,復又坐回榻上,單膝一屈,手撐頭瞧著窗外。
雒妃定了定神,她找了離秦壽最遠的圈椅坐下,接過首陽送上來的溫茶抿了口壓驚。
好半晌,她才壓下旁的情緒,開口答道,“明日上路。”
她也不想在雲城與那兩王推太極,有這空當還是早些回京的好,也不知這些年母后是不是老了?皇帝哥哥的皇后是否又賢惠?
秦壽頭沒轉過來,“後日。”
雒妃瞥了他一眼,儘管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忍了到口的不好聽的話,轉而道“出去,本宮要休息。”
聽聞這話,秦壽這才嘲弄地回頭看她,他再一掃房裡的宮娥,冷喝道,“出去!”
幾宮娥一愣,正在給雒妃打理的動作一頓,繼而理也不理會他,該如何伺候雒妃還如何。
雒妃甚為滿意自己身邊人的表現,她揚起下頜,鄙薄地夾了他一眼。
秦壽忽的起身,盯著雒妃道,“公主不想身邊的人有損傷,最好還是聽從本王的話。”
聞言,雒妃咬了咬牙,揮退首陽等人。
即便再是擔心,首陽等人還是恭敬地退了出去,並還微微帶上房門。
雒妃冷著張小臉,比秦壽還更為面無表情。
秦壽背剪雙手到她面前,腳步微微一頓,就在雒妃以為他要乾點什麼的時候,他竟與她擦肩而過,徑直撩起鏤雕拱門上垂下的紗幔,悠悠然地躺到了雒妃的床榻上。
溼濡桃花眼兇狠地瞪過去,雒妃衝到床榻前,拽著他手就往外拉,“出去,這是本宮的床榻!”
秦壽睜開條眼縫瞅著她,卻是紋絲不動,實在覺的她太鬧騰了,就袖子一揮,掙了她的手,自個翻了個身朝裡,卻是佔著床榻閉眼休息。
雒妃冷笑一聲,打小就沒人能從她手裡搶到好處去,她也不論其他,轉身拿了桌上的茶壺,嘩啦就往秦壽身上倒。
好在那茶水溫涼,並不燙人,秦壽並不防備,十足十的被淋了一身,連同床榻上的褥子也是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