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只與秦壽對視了一眼,她便忍不住錯開眼,背心瞬間就被冷汗沁溼,夜風一吹,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雒妃呢?”秦壽又問了聲,手中九曲長槍一旋,轟地插入地下,殺氣沖天。
首陽一驚,差點沒從車裡摔下來,她嚥了咽口水道,“公主早先行一步,如今怕是都要出容州地界了!”
秦壽並不信她,可也不能對雒妃的人如何。
他冷笑一聲,氣沉丹田,朗聲道,“息宓,十年夫妻,不管生或死,如今一切才開始,你能逃到哪裡去呢?”
這聲震耳發聵,將紛飛細雨也震盪開來,官道兩旁激起簌簌驚鳥,不過才走了一里不到的雒妃倏地頓腳。
“公主,怎的了?”鳴蜩關切問道。
所有人都朝雒妃看過來,她凝神側耳,遲疑問道,“你們可曾聽到了駙馬的聲音?”
季夏驚疑不定的四下張望,所見並無異常,遂笑道,“公主,你是……”
“息宓,十年夫妻,不管生或死,如今一切才開始,你能逃到哪裡去呢?”
季夏一句話未完,隱隱約約但卻無比清晰的果真傳來了秦壽的聲音,那聲音猶如金石相擊,直躥雲霄,在雨夜裡傳去很遠。
雒妃面色發白,小臉映襯在斗篷帽簷裡,唯有那雙桃花眼晶亮非常。
一行人,安靜無聲,連喘氣都放輕了動作。
“息宓,十年夫妻,不管生或死,如今一切才開始,你能逃到哪裡去呢?”
當這句話再次響起的時候,雒妃頭暈目眩,差點沒一頭從馬背上栽下來。
十年夫妻,十年夫妻……
她拉著韁繩的手止不住地發起抖來,巨大的恐慌從天而降,將她整個人罩住,她又像是回到了秦壽親手殺她之際,眼睜睜地看著那劍緩緩地刺進她的身體裡。
那種垂死的掙扎那樣鮮明,讓她無法忽視。
“公主,公主……”鳴蜩與季夏趕緊下馬,將雒妃從馬背上伏下來,找了能避雨的大樹下,將水袋塞子拔了,湊到她嘴邊道,“公主喝點水。”
雒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那水袋,迫不及待地灌了口水,冰冷地水流從喉嚨入肚腹,她這才稍稍緩過勁來。
“你們也聽到了?”她抬頭問身邊的人。
旁的人皆點頭,解涼毓還將那話重複了一遍,“容王說,十年夫妻,不管生或死,如今一切才開始,你……”
“閉嘴!”雒妃喝道。
她蒼白的小臉上帶出決絕的狠厲來,點漆黑瞳不見光亮,她吼道,“他殺了本宮一次,膽敢再殺本宮一次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