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妃呼吸一窒,她不自覺地捏緊了膝上裙裾。
那劍光如匹練,迅疾而銳利地襲上婆食羅,電光火石間,誰也沒想到,婆食羅竟順手拉了身邊的索都來擋。
“住……”雒妃一句話沒喊出來。
便是噗嗤輕響,猩紅溫熱的鮮血飛濺,劃過優美的弧度,在淅淅瀝瀝地雨幕中繽紛如落英。
索都高大的身軀微微躬起,他的胸口緩緩浸染出鮮紅的血來,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還想回頭看一眼婆食羅,然而面前又有刀劍刺上來,他怒喝一聲,鐵臂一掃,便將意圖衝殺上來的秦家軍擋了開去。
婆食羅躲在索都的背後,他探出頭來,見一緊身玄衣,手執細劍的男子立在不遠處,他面前的秦家軍甚至自發為他讓開條道。
他面容普通,見之即忘,可那身氣勢斐然,根本不像是個籍籍無名之輩。
婆食羅曉得今個要不好了,他竟騰地起身,棄了木椅,腳步蹣跚地靠近城門,末了順手抓了個守城門,手中揚毒,惡狠狠地威脅道,“快與我開城門,不然,我將你們悉數毒死!”
那守城軍咬著牙,抵死不從。
婆食羅面目猙獰扭曲,手中毒粉當真撒了出去,然也僅限於此。
耀眼如游龍的劍光鏗鏘淺吟,越過數人,啪嗒一聲就砍掉了婆食羅那使毒的手,守城軍倖免於難,趕緊雙腿發軟地爬開。
婆食羅愣了愣,繼而捂著斷臂慘叫出聲。
“阿兄!”索都回頭,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往婆食羅那邊去。
但他一轉身,後背袒露,數柄利劍噗嗤刺進他身體裡,他走了兩三步,步步帶血,然後望著婆食羅轟的倒地!
“阿兄……阿兄……”他即便倒地,手也向婆食羅伸去,一身的鮮血淋漓,後背還插滿利劍,他恍若無所謂,竟是爬也要爬到婆食羅身邊去,“阿兄……”
不過才爬出一步,他便沒力氣了,緩緩閉上眼,沾染了鮮血的臉上,安靜又祥和。
婆食羅眸色赤紅,披頭散髮,他透過發隙間,看了穩坐金輅車的雒妃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在這樣的大笑聲中,起先那被威脅的守城軍,麻著膽子,拿起長槍一捅,就將婆食羅刺了個透心涼,後背入前胸出,再狠狠拽出,帶出連綿鮮血來。
婆食羅就那般圓睜著雙眼,於南城門口,死不瞑目。
雒妃目光落在索都身上就收不回來,心裡悶痛,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一切塵埃落定,守城軍繼續開啟城門,那穿著緊身玄衣,掛著單肩翎羽披風,手握細劍的男子幾步到金輅車前。
他站在車下,仰頭低聲喊了句,“公主,卑職來遲,讓公主受驚了。”
熟悉地低沉嗓音,讓雒妃驀地回神,她愣愣看著他,“白夜?”
白夜翹起嘴角,輕輕笑了,難為他這模樣,公主還能認出他來,“嗯。”
再見白夜,多多少少衝淡了雒妃心裡因索都而生的難過,她撩起白紗,朝他伸出手去,“與本宮一道回京。”
聽聞這話,白夜眉目竟出現猶豫之色,雒妃心頭一沉。
就聽白夜斟酌著道,“公主,卑職目下已是秦家軍一小隊隊長,在過些時日,就能升為百夫長,然後千夫長,是以,公主能否給卑職一年的時日,待卑職徹底融會貫通公主所教的八十一計,卑職定然回到公主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