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讓秦家軍在鎮上騰挪出片空地來,讓中毒的百姓暫時聚在空地,與沒中毒的隔開來,四周還插上圍欄,派重兵把守,不許隨意出入。
而那片翠竹林,他還真放火一把燒了。
雒妃瞧著秦壽忙活從容州遣大夫過來,得空之餘,他還將廊城所有勾結了突厥的上下官員一一理了證據名冊出來,那模樣勢必要將廊城盡數清洗一遍。
雒妃在鎮上的第二日,鳴蜩和季夏以及一眾侍衛就到了。
秦壽也沒想留雒妃在這,故而將那貪官汙吏的名冊給她道,“殺盡貪官汙吏的事,還是公主來動手的好,也省的公主以為是本王再其中摻合。”
雒妃並不對這話愧疚,她站在秦壽給她準備的馬車面前,揚起下頜道,“治下不嚴,也是罪過。”
即便這次廊城的事真與秦壽無關,她總歸也是要找點名頭出來。
秦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順手點了一二十秦家軍的精銳與宮廷侍衛一道護送公主迴廊城。
雒妃上到馬車,坐慣了奢華的金輅車,這種普通的馬車就是鳴蜩與季夏都嫌棄的。
挑剔的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反而心裡有個疑問徘徊不去。
她猶豫片刻,撩開馬車簾子,衝欲離去的秦壽道,“居霞關之事,後來你是如何做的?”
兩輩子以來,她一直看不透秦壽,道他冷漠無情,可之於江山社稷,他容不得突厥佔去一分的便宜,若是個護國安危的,可他自來就有勃勃野心,實打實的逆臣賊子。
就像這鎮上中毒的百姓,他前一刻真能下手將人殺了,可後一瞬,他卻又費心不討好的從容州請來大夫。
他輕賤人命,又彷彿欣賞那等頑強求生的意志,道是無情,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又透出絲絲縷縷的有情。
上輩子,她曾以為自己無論如何的討好他,也是得不到他的心悅,然而,他卻與她有過琴瑟和鳴的時候。
辨不出真心或假意,所以她覺得他對她有過半點歡喜,但一轉身他就給了她當胸一劍。
她再是認真不過地望著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從他嘴裡得到什麼。
狹長的鳳眼深邃幽黑,秦壽微微挑眉,意味不明的低聲道,“公主以為呢?”
聞言,雒妃抿起唇,已然不悅。
秦壽忽的勾唇點笑,極為難得淺笑在他臉上一閃而逝,可卻讓周遭的人都晃了眼。
他先於公主離開,只給她一個筆挺如松的背影,以及搖曳不定的髮梢。
其實,只有極少的幾個人才知道,居霞關那五千將士與千餘蠻子,是同歸於盡的,他在關外,一眼不錯地看著。
蠻子從域外得到一種十分厲害的火器,是以才能以少制多,但五千將士亦是鐵骨錚錚,硬是用人命去填那火器,一命換一命不夠,就兩命三命,直至最後一名蠻子倒下。
最後存活的巡守軍,不過區區百人。
這就是居霞關的真相!
對世人潑在他身上的髒水以及誤解,他從不屑去解釋什麼。當他站在山巔之上的時候,視野所及風景又豈會與山下的人相同,故而話不投機,半句也是嫌多。
雒妃帶著鬱悴迴廊城,她來時索都帶著,不過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這會回去,因著坐不慣那馬車,搖晃的她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是以速度極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