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妃一路裝作是某位夫人家好奇的小侍女,悠悠然的行來,果然見府中如同秦壽所言那般,戒備森嚴的很。
有府中管事狐疑,但瞧著雒妃腰上繫著的賓客木牌,也就不再過問了。
雒妃竟沒多費工夫,就找著了東邊的那口井,蓋因不是什麼重要的地兒,便無專門的護衛看守,此時井邊正有兩粗使下僕在打水。
她眸子一亮,走過去乖巧又單純地問道,“我能用些水嗎?走的久了實在渴的慌。”
那兩下僕見雒妃相貌不俗,穿著還算不錯,便曉得是哪家的夫人或小娘子的貼身侍女,遂退讓開來,其中一人順勢舀了一瓢給雒妃。
雒妃哪裡真敢用,她不好意思地繞著鬢邊一縷細發道,“這如何好意思,怎敢耽誤了兩位姐姐做活,我自己來打水就好。”
那兩下僕也就不再多過問,讓出位置給雒妃。
可憐金枝玉葉地雒妃兩輩子就沒自個打過水,就算軟禁安佛院的時候,她的用水也是有人每日專門打好送來。
她提著桶,擰著眉犯難了,又扯了扯桶上的繩子,覺得估計就是靠在這繩子拉桶裝水的,她遂手一扔,將桶丟進井裡。
只聽的“咚”的一聲,空桶落地,她彎腰趴在井口邊往下看,揹著那兩下僕的似乎,袖子一抖,就將秦壽給的那小紙包扔了下去。
末了才眉目有懊惱地攤了攤自個白嫩無繭地小手道,“我力氣小,看來是拉不上來了,寫過兩位姐姐。”
也不等那兩人說什麼,她提著裙襬,踩著溼潤潤的井邊,飄然離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頭一回幹這樣壞事的雒妃心裡都還不踏實,她覺得興許是秦壽小題大做了,不然任誰混進來,只要是個拳腳高的,指不定直接就殺向參政使了。
一會她又搖著腦袋,暗自提醒自個,秦壽這般小心謹慎是對的,她不及他手段深沉,聽他的就是。
雒妃在後院轉了半個時辰,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個好似迷路了,瞧著周圍差不多的景緻,她頓傻眼了。
她竟是從來都不曉得自己是個不認路的,往常有宮娥侍衛跟著,她根本不用記路,要不然則是未曾出過遠門,或像今日這樣還大膽的混進陌生的地兒。
念及上一次在四方門賭坊也是這樣轉迷了的事,她不得不正視自己不認路的毛病。
她又轉悠了半天,問了些參政府的婢女小廝,居然不知不覺的走到某處戒備更是森嚴的院落,一路的站崗護衛都盯著她。
她心頭一凜,眼尖地瞥見眾護衛蹲守的院落中,隱隱有古怪的突厥語傳來,她臉色微變,趕緊腳步一轉,走開了。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即便不經意發現西突就藏在她面前的院子裡,她也是絕不會自個就衝進去查探的。
這樣危險的事,還是讓駙馬來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