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棋差一招,縱使有著多一世的記憶,也不佔分毫優勢,就像現在,她明曉得秦壽這幾日都是在算計她,可卻不曉得他究竟在哪一步等著她。
白夜想同公主分憂,暗衛的存在,不僅僅是護衛主子的安危,他遂道,“不若卑職悄悄過去一趟,卑職不在個幾日,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雒妃搖搖頭,“不必,本宮會想到法子的。”
白夜堅持,“公主是天之驕女,卑職願意為公主分憂。”
雒妃怔怔望著他,鴉羽面具外的星目疏朗,清風霽月,純粹的為她著想,這樣的白夜在她眼裡,瞬間與上一世的那人重合在一起,叫她心頭酸澀難當。
“好,本宮準!”她聽見自己如此輕聲道。
能見白夜眼眸微彎,面具下應該是笑了的。
白夜說走就走,得了雒妃的准許,不過一個時辰後,他人就已經出了城,快的讓雒妃悴不及防。
然,他到城外,不過三四里的地,寬闊的官道旁,一輛刻意摘了標示的黑漆平頭馬車明目張膽地攔了他的路。
換下玄衣輕甲的白夜暗自摸出匕首,神色警惕。
馬車簾子忽的被一修長勻稱的手撩起,映入白夜視野的,是駙馬秦壽那張俊美無雙的臉。
他握著匕首的手一緊,心裡卻在想著,莫不是公主身邊有駙馬的探子,不然如何會有這樣的巧合?
秦壽看都沒看他一眼,他手上捏著一書卷,好似自言自語,“廊城之事,公主認定是本王所為,本王無意辯解。”
話落,他斜眼看過去,驀地一揚袖,便有一物從他袖子裡飛出,直直往白夜面門去。
白夜手一抬,輕鬆接住,鬆手一看,卻是一份路引,上面還纏了張寫了兩人名的紙條。
秦壽復又垂眸看書卷,“尋那兩人,真相自明。”
說完這話,馬車車伕一揚鞭調轉馬頭,平頭馬車徐徐從白夜身邊擦肩而過,他好似聽到飄揚的馬車簾子裡傳出一聲不屑——
“不屬於你的,就歇了覬覦的心思,否則本王能讓你受一次生離死別之苦,就能再做第二次……”
白夜沉默地看著手裡的路引,聽不明白駙馬的話,也不懂他的心思,但一念及公主對駙馬的忌憚,他便隨手扔了那路引,不準備領駙馬的好。
他回頭看了眼漸行漸漸遠的馬車,一拍馬,往廊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走出老遠的秦壽似乎還能聽到白夜的馬蹄聲,他一鬆手,那書卷啪嗒落在他腳邊。
沒人知道,當他真尋到那夢中的山村時,心頭是何等的憤怒屈辱,夢境之中的一幕幕,化為真實,雖然荒誕,可他就是深信不疑,這兩人日後定會揹著他幹出私通的勾當來。
縱使他根本不心悅雒妃,可她畢竟是他明媒正娶過門的容王妃,她豈能、豈敢做下這等合該被浸豬籠的事來?
他能容忍她養小侍,左右不過都是玩意兒,她瞧著那些小侍的眼神,就和看個寵兒一樣,可有可無。
可他曉得白夜不同,在他夢裡,她看他,那是以一種女子看男子的眼神,他一想到這點,就恨不得當先掐死她。
秦壽將指關節捏的啪啪作響,眼底浮起弒人的猩紅。
他哪裡會輕易的就弄死這兩人,總要一個求死不得的活著,一個求生不能的去死,陰陽相隔,才叫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