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才剛剛泛白,施泉醴便匆匆告辭而去,理由是有施酋長施時的怒火恐怕是自己難以承受的,小履癸也沒有多做挽留,這不僅因為他知道泉醴的難處,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要去軍營報名參軍了。
小履癸躡手躡腳地走進元妃的寢宮,將自己早已寫好的信留在月堯璃的床頭,轉身準備離開時,被人截住了。
“小主人,您要走了?”那人正是赤襲,他壓低著聲音詢問道,還不等小履癸回答,就接著自言自語起來,“小主人,這次苦訓是國丈大人對您的歷練,想要好好培養您,所以我和璃都都不能陪著您一塊去,希望您能保重。”
“我們會保護好元妃的安全的。”門口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也跟著響應道,沒錯,就是累了一夜的璃都,現在大約在與夢神大人喝酒解悶吧。
小履癸沉默著,半晌沒說一句話,只是盯著赤襲的雙眼,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王宮,獨身前往軍營。
“阿嚏。”小履癸在路上連續打了好幾噴嚏、渾身顫抖中,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趕路。這一夜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就算是盛夏,也會患上感冒的,何況現在只是初夏,天才剛剛轉熱。像施泉醴那樣,已經死死地裹著被子中,手裡拿著薑湯,賴在床上養病。不過,好在小履癸的體質算是比較強的,只是覺得額頭有點發燙、流涕不止,其他的身體異狀倒還是沒有的。
日上三竿,小履癸終於趕到了,此處正是參軍報名處,他必須要隱瞞自己的身份,謊報年齡,才能入新兵營。夏王朝的新兵營,每五年的六月會新招一次兵,新兵的年齡必須要在十七歲以上五十五歲以下,否則不招收,每次招兵的人數大約在八千左右,名額一滿,就得等下一次報名了。
“姒履,年齡十七,想要報名參軍。”小履癸出聲打斷了兩個老兵的閒聊。
這兩個老兵細細打量這眼前低著頭的人,那人看起來很纖瘦,也不高,怎麼看都不會覺得他有十七歲,“你有十七歲了?”
老兵們質疑的眼神,弄得小履癸不敢抬起頭,生怕他們看到自己的容貌後,更不會讓自己參軍,便拿出姜禮給自己製作的假身份的證明,“我家窮,吃不起飯,發育的不好,長不高,這是我的明。”小履癸默默地遞了過去。
“好了,新兵二營。”一個老兵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一本花名冊,將小履癸的名字迅速記錄在案。“拿了你的軍服,就進去吧。”
另一位老兵,拿出一套嶄新的軍服遞給小履癸,“這是你的軍服。”
“是。”小履癸仍舊低著頭,不讓人看見自己的樣子。
兩位老兵,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隨著小履癸的來到,陸陸續續的報名參軍者,在他身後排起來了長龍隊伍,兩位老兵也沒有時間再跟小履癸廢話了,巴不得他快點走。
“呼……”小履癸剛剛嘆了一口氣,剛想要歇一歇,就碰見了老熟人。
“喲呵,這不是姐夫嗎?”來人正是姜酒,調皮的小舅子,來到小履癸的面前,輕聲道,“別瞪我,是老爹,派我來監督你的,作為新兵二營的營長。”
原來姜禮假借管教小履癸為名,留在王都鎮守,為的是看住那些有異心的眾大臣,不讓他們察覺小履癸不在王都的事情,還得確保他們在小履癸歷練時期,沒有太大的動作,所以這一次無法來監軍督促,只好派上自己的兒子,來監督隨時報告最新的情況。
這個時候呢,王都也熱鬧了,元妃月堯璃已經收到那份信,“兩情相悅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希望兩年以後回來,會給月堯姐姐帶去巨大的驚喜。這是我留給月堯姐你的信物,你要代替我好好保管,它也是父王臨終前留下的唯一遺物,等孤王回來以後,就是這麼多年來纏繞王都的陰霾消散的時刻,孤王要你一同觀摩。”
讀到信尾,月堯璃又喜又怒,喜在小履癸居然把這麼重要之物交個自己保管,她緊緊地捏著暗紅色的紙條,口中唸叨,“我一定會等著你的,等你回來親手把它給還給你。”但是她又怒在小履癸這傢伙,居然不告而別,這寫信又算是哪回事呢,“小傢伙,從哪裡學回來的文縐縐的措辭,誰要跟你兩情相悅長久時,哼。”月堯璃口是心非,紅撲撲的臉蛋出賣了她。“這次你不告而別,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得想想新的刑罰,這個不好,嗯……”月堯璃手中拿著搬磚、凹凸不平的木板,口中還喃喃道,“這個也不好,嗯……”
“小主人,你要保重了。”璃都輕聲地嘟囔了一句,不巧被月堯璃聽見了。
只見月堯璃,一臉壞笑,“呵呵呵,璃都。我為小履準備的新刑罰,就由你先代為嘗試吧,等他回來,會享受到最美妙最合身的懲罰的。”
“啊……”整個王宮,傳遍了璃都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