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履癸身著繡著紫龍墨黑色的王袍,正慵懶地坐著,半眯著眼,腦袋微微傾斜靠在手上,另一手揉著左邊的小股麻花辮,傲視著底下朝賀的使臣。
他的身旁站著三個人,近臣赤襲璃都,還有女扮男裝的月堯璃,他的岳父姜禮則是坐在下邊左側的矮桌上,跟他有著同樣待遇的五個人也坐在他的身旁,分別是尤將姒動圖繪高豫洛施,然而他們對面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風伯伯泉醴哥,他們今天會來嗎?”小履癸在赤襲耳邊輕聲詢問道。
“施泉醴是有施氏的王儲,他應該會來朝賀的。”赤襲回話,“風丘那邊,會在小主人有難處的時候,會適時伸出援手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本人是不會來了,但是畢竟自己義兄的兒子,有難他肯定會幫忙的。
小履癸的嘴角劃出一道弧,他伸出手悄悄抓住月堯璃,幸好璃都機靈擋住了這段空隙,臺下的人才沒有看見,月堯璃則是皺起了眉頭,瞪著小履癸,眼神中說,‘別鬧了,正經一點!’
各國使臣之所以來到此地為小履癸賀誕辰,有兩個原因,一是姜禮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兵力的示威,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想要看看現在當家做主的小子,有些什麼能耐,他的僕從能不能幹之類的。因此,這些使臣上來就刁難小履癸,送上的賀禮都是有深沉的含義的。
“尊敬的王,我是顧國的使臣,我主有幸得到黑玉石,打造出這把絕世的黑玉弓,獻給偉大的王!”顧國使臣語氣,十分誠懇,但字字帶著挑釁,“希望王能夠為我們展示黑玉弓的威力!”
黑玉石,是難得的寶石,堅硬的程度,自然比不上貔貅匙金,但是其柔韌性卻是寶石中最佳的,重量是寶石中最沉的。打造成弓箭,其韌性和硬度有了很好的體現。
“他這是在挑釁王的尊嚴!”尤將將聲音壓低,對著姜禮說道,此時尤將的陣線像是與王站在了一起,畢竟是外敵來患,家鬥得停一停。
姜禮不語,只是衝著尤將笑了笑,神情從容,像是在說,‘別擔心,那孩子可以處理好的!’
“弓面漆黑透紫,入手剔透潤滑,重量太一般。”小履癸已經下來,走到了顧國使臣的跟前,俯身一把拿過黑玉弓。
看到小履癸面不改色,呼吸平穩,顧國使臣驚訝道,“這……”這把弓箭其實是普通弓箭重量的五倍,相當於半袋大米,小履癸單手拿著它對向著四周拉空弦,“嘣”的一聲,絃斷了,這讓顧國使臣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小履癸,黑玉石做的弦,可是最好最柔韌的弦,竟被這個黃口小兒拉斷了,太可怕了,他的力氣該有多大呀!他真的只有十四歲嗎?
小履癸裝作一臉呆萌狀,繼續解說,“這根弦,周身還在散發著盈盈的紫光,柔韌剛勁,拉弦之聲清脆響亮,就只是太不禁用了,輕輕一用力就斷了!”
“這是王拉斷的第三百三十一根弦了!”璃都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在座眾人一臉驚訝,只有姜禮在微笑,因為在他看來,小履癸已經用盡全力了,才在第十二次,拉空弦地時候將其拉斷,這時候,小履癸的手上已經是爆滿了青筋,只是藏在衣袖中誰也沒有發現而已。
“真是太可惜,這送給孤的禮物,被孤弄壞了!”小履癸一臉無辜樣。
顧國使臣低著頭,不敢再看小履癸一眼,聲音有點發抖,“既然王喜歡,顧國一定會傾盡全力來修復黑玉弓,近日必會呈獻給王的。”
“好!那你就先下去吧。”小履癸已經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將黑玉弓轉交赤襲,弓弦上還沾著一些血漬。
月堯璃看見了這一切,上前默默為小履癸止血,從旁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在握手般。
“下一位!”璃都大喊,同時遮住月堯璃與小履癸之間的空隙。
只見一個人上前而來,跪地,“尊敬的王,我來自有緡氏,這是我主從南海得來的瑰寶——玄墨白羽,希望尊敬的王能夠賜教。”
玄墨白羽,玄墨是從深海墨魚體內提取的墨汁,用其所寫的字,會在幾分鐘之內消失;白羽是從南海鷗身上所取下的,其毛潤滑,幾乎無法沾上任何普通的墨水,只有粘稠的深海墨魚汁才能附著在其上,這是一道難題。
小履癸當然看出了這次賀禮的不一般,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一直緊緊攥著小股的麻花辮,心裡在極速想著對策。
“這下遇到難題了!”姜禮的眼神中透著濃濃的憂慮,尤將等人也是一樣的,心裡一直在想如何應對。
突然,有一位年輕人左手拿著一把花生,右手拿著一個陶瓷碗,笑呵呵地上前來,“不知道微臣是否可以為王分憂呢?”
“彥予?”小履癸一愣,看向有緡氏使臣。
“天下都是王您的,當然如果由王的僕從來賜教,那也是一樣的!”有緡氏使臣自認為沒有人可以破解他的難題,丟臉的肯定是小履癸一方,就興致勃勃地看著那個年輕人的滑稽表演。
“好,彥予,那你就開始吧!”小履癸此時的表情放鬆下來,彥予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這回又有好戲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