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忍不住笑了,這天上地下,只有她知道高昱的真實身份,此時見了這一對母女開口就要拉近關係,真是令她笑絕。
高昱果然怒氣更盛,理都不理元妃,只定定的看著平陽公主,再度質問出聲:“平陽!孤且問你,你那蕭駙馬到底因何落水!”
平陽公主久久沒有做聲。
葉傾一下反應過來,今天這一齣戲,只怕是平陽公主有意為之,那嚴郎大抵是個引火線,聽元妃的意思,平陽公主不知道找了多少和蕭駙馬相似的男子,情濃幾日就丟開手去,元妃便趁勢接近,只怕平陽公主不滿已久。
這等天家子女,早就慣出一身毛病,哪怕是自己不要的,也不會讓給旁人去用。
到了那所謂的嚴郎,平陽公主終於爆發出來,乾脆利落的把元妃送到了莊子上去,誰知道元妃不甘寂寞,又偷偷的跑來聽戲。
元妃身邊,只怕早被平陽公主插了釘子,平陽公主忍無可忍,做了這一場大戲,為的就是讓所有人看到,元妃的不守婦道!
元妃到底是先帝妃子,平時有平陽公主為她遮掩,旁人縱是捕風捉影也無可奈何,今天卻是坐實了她的紅杏出牆。
這樣一來,顯慶帝再怎麼都不可能無動於衷了,元妃只怕要糟。
再看平陽公主,她素來行事就已經足夠荒唐,養面首小倌都是尋常,今天爆出元妃之事,不過是多一樁醜聞罷了,對她卻是毫無影響。
只是平陽公主怕是沒想到會撞上高昱,看樣子,她對元妃不滿,卻也沒想到要置元妃於死地,面對高昱的質問,登時啞了下去。
高昱候了片刻,越發不耐,他恨平陽丟人現眼,他恨元妃紅杏出牆,更恨這二人的醜態被葉傾看去,讓他在葉傾面前越發沒臉!
提高了聲音,高昱再度開口質問,聲音凜然,赫然已是動了殺機:“孤問最後一次,當年蕭駙馬,到底是怎生落水的!”
話音未落,不知道何時到了他身旁的高昊抬起一腳,乾脆利落的把他踢下了水,高昊一撣袍角,漫不經心的道:“就是這麼落水的!”
他動作乾淨利落,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高昱已經在水裡撲稜了。
葉傾愣了下,隨即忍不住大笑出聲,只覺今日真是暢快已極!
高昊也不等高昱爬上船來,直接叫人起錨回航,一直到上了馬車,葉傾還吃吃的笑個不停,直到高昊不滿的瞥了她一眼:“笑夠了沒?!”
葉傾咳了兩聲,一張俏臉上嘴角彎彎,笑眯眯的看著高昊:“沒呢!”
高昊嗤笑一聲,靠著車廂,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葉傾回想今日這一齣戲,當真是回味無窮,元妃母女反目,勝過一切話本,想到最後之時,高昱三句威風凜凜的質問,把平陽公主都鎮住了,卻抵不住高昊一腳,便是控制不住的笑個不停,段修文話本中的那一番影射,反倒被她忽略不計了。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車子進城後不久,高昊突然睜開眼睛喝道:“停車!”
他看也沒看葉傾一眼.徑直下了馬車,聲音從外面傳來,透著一股子的冷氣,“你們幾個,把太子妃護送回去!”
接著就是馬蹄響起,數騎逐漸遠去,葉傾一愣,這才從元妃幾人的鬧劇中清醒過來。
她眉頭皺起,一點點的回想著,好像從她自高昊懷裡站起,高昊就再沒有看她一眼,之後她的注意都落在了高昱身上,高昊的神態表情,她就沒怎麼注意,此時想想,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卻是熟悉的。
就像是昨日裡他為她沐浴更衣,明明是最親密不過的舉動,偏偏他就是不看她,愣是讓人覺得生疏尷尬。
葉傾捂住臉,這人還真是難纏又彆扭,只是今日裡高昊所謂深得她心,葉傾不免覺得,和高昊做一對夫妻,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這番心思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