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巷子口,見這條巷子還算乾淨整潔,路兩邊的房子大門雖然都半新不舊,卻還結實,不由暗暗點頭,住在這樣的地方,寒露的生活,應是還過的去。
她慢慢往裡走去,路上見一婦人挎著籃子出來買菜,上前一步,客氣的笑道:“這位大嫂有禮了。”
那婦人慌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
葉傾輕笑道:“請問大嫂,這巷子裡可有一戶人家姓張?”
她話音未落,便見那婦人變了顏色,奇怪的打量著她,葉傾一怔:“可是有什麼不妥?”
她咳了一聲道:“我與那人家本是老鄉,這次回家一趟,他家裡親眷託我帶了東西過來。”
那婦人眉目一鬆,又湊了過來,低聲道:“那你要小心了,那家住的可是個瘋婆子!”
她隨手一指:“進去第七家就是了!”
說完,她也顧不得葉傾,慌忙的往外走去。
葉傾眉頭皺起,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方邁步向前。
一,二,一路數到了第七家,一眼望去,兩扇黑漆大門緊鎖,連牆都比旁人家的要高出一截,門口卻連棵樹都沒有,明顯是防著旁人攀爬牆頭。
葉傾心中一凜,好強的防備心。
她踏前一步,叩打了兩下大門上的銅環。
片刻後,一盆涼水從天而降,把她從頭到腳淋了個徹底。
葉傾垂下眼簾,涼水順著她的臉頰滴滴答答的落下去。
當年她身邊的四大女官裡,白露最能幹,穀雨的脾氣卻是最好,臉上常年帶笑,宮裡來人都是穀雨負責招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這位長袖善舞的二品女官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葉傾抹了一把臉,掉頭就走。
也沒回府,直接在街上的成衣鋪子裡買了一身衣服換上,又吩咐車伕,回家喊幾個小子來,要那身強力壯吃飽了力氣足足的。
葉傾則是進了家茶樓,叫了壺熱茶,又上了些茶瓜子,一邊聽書,一邊候著。
等家裡的小子們到了,也剛剛喝了半壺熱茶。
葉傾隨手丟下了二兩碎銀打賞,出了茶樓,上了馬車。六個家生子加一個管事,一路小跑,跟在車後。
轉眼又到了柳樹衚衕,直奔巷子裡第七家,葉傾一抬手,一個小子立刻上去叫門,不出意外,又是一盆涼水澆下。
葉傾毫不含糊的揮了揮手:“給我撞!”
從頭到尾,她也沒打算玩什麼三顧茅廬的把戲,有權有勢,直接以權勢壓人!
幾個小子擠到一起,輪流用肩膀狠狠向前撞去,大門被撞的砰砰作響,很快有街坊鄰居出來探看。
葉傾身邊的管事站了出來,昂首挺胸的道:“定國公府辦事,閒人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