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卻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頓的道:“殿下說了,這幅畫因了娘娘的喜歡才價值千金,若是娘娘不喜,那就是一文不值!”
這話說的委實動人,冬暖夏涼也忍不住看向了葉傾,方才葉傾突然發作,把兩個人都嚇住了,這個時候也不敢胡亂開口,只是眼中卻滿是豔羨。
殿下對娘娘,可真是好啊。
葉傾亦是沉默下來,雖然心裡知道那死不要臉的素來風流多情,乃是天下第一靠不住的良人,說起甜言蜜語更是家常便飯一般,可每次聽了,都不由叫人晃神——實在是確然動聽。
她沉默半晌,手指微抬,張姑姑立刻上前,把那副畫接了過來,葉傾抬起眼,第一次正視面前的內侍:“你叫什麼名字?”
那內侍雖然跪在地上,上身卻挺的筆直,不卑不吭的道:“小的姓丁,家中排行第三,人喚丁三。”
葉傾微微點頭,這人只說排行,不說名字,倒不是慢待於她。有不少男子,入了宮以後,愧對祖先,便拋棄了原來的名字,看這位丁內侍的樣子,應也是如此。
葉傾掉頭向外走去,心裡煩惱更甚,她早知道高昱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想到短短的半年,競叫他發展出了這麼大的聲勢。
方才驚鴻一瞥,高昱在眾臣工中的聲望令人心驚,而這位丁內侍的到來,又顯露了高昱對後宮掌控力的冰山一角。
葉傾不得不承認,死不要臉的羽翼漸豐,照此趨勢發展下去,她這位死對頭,怕是真的會把高昊從太子的寶座上拉下來。
若是高昱登基——
葉傾心煩意亂的打住了思緒,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高昱登基以後,她會有什麼下場。
若是隻有她一人,最慘也不過是一死而已,就怕牽連家人。
以前做粱平帝的皇后的時候,覺得世間最鬱悶的事情不過如此,現在卻發現,還有比那更鬱悶的,就是成了他的皇嫂。
做皇后只要小心謀劃,不犯大錯,就可以在皇后的位置上一直呆下去,早晚有翻身的一天。
這做了皇嫂,那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葉傾心煩意亂的回到了東宮之中,高昊依然了無影蹤,悶坐片刻,葉傾撥出一口長氣,叫人來換了身上的外出服,只著了一身小襖,又叫人燃了支安神的香,半靠在貴妃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心事。
香燃半支的時候,張姑姑打探訊息回來,葉傾立刻坐直身體:“姑姑可打探出什麼了?”
張姑姑一臉苦笑,“皇上在祭祀天地的時候,最後加了一句,願貴妃娘娘腹中的三殿下能夠平安出世,健健康康!”
葉傾的眼睛一下睜圓,張姑姑繼續道:“皇上還說了,以後每年祭祀天地的時候,都要加上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