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學士苦著一張老臉:“臣實在猜不到了,還望皇上告知。”
文武群臣盡皆把耳朵立了起來,憑空幾百萬兩的銀子,到底怎麼來的,人人心裡都像是有一隻貓爪在撓,癢的無法忍受。
高昊連咳數聲,事到臨頭,他才發現,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
這高門大戶家的小娘子若是和夫婿不合,那真是鮮少有和離的,孃家婆家都嫌丟人,反正家裡有錢,也不少那一口吃食,就養著唄。
更別說皇家了,皇帝死了,他的嬪妃有子女的還好,可以讓子女供養著,沒子女妥妥的都進了寺廟。
這在皇帝還活著的時候,就和離的,高昊印象裡,真是沒有,別說本朝了,往上回溯個千八百年,一路到殷商那會兒,也是沒聽過的。
眼見群臣都眼巴巴的望著,高昊心一橫,咬牙道:“胡家出了千兩紋銀,只求胡美人和太上皇和離。”
群臣都傻眼了,胡,胡美人是哪個?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就有那記性好的,提點著同僚——胡美人,不就是那個害得太上皇被擒的麼。
群臣漸漸反應過來,神情登時微妙起來,千兩紋銀,這是買命錢啊。
只是和離?還是和太上皇?
陳大學士最先覺得不妥,“皇上,這個不好吧,太上皇仍然健在,更何況胡美人似乎還身懷六甲——”
就算是在平民百姓家,把懷有身孕的媳婦給掃地出門,那也是沒有道理的啊。
文臣們紛紛應和,武將們不發一言,卻也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情。
高昊早料到群臣會如此反應,他冷哼一聲,重重的開了口:“怎麼,陳大學士,你不想撫卹那些烈士遺孤了?兵部不需要犒賞有功之臣了?驛路不修了?刑部的大牢繼續破爛下去?你們打算好了,勒緊腰帶過年,正月十五,滿京城冷冷清清?”
他一聲比一聲高,如暮鼓晨鐘,重重的敲擊在了群臣的心頭。
憋屈,無比的憋屈。
臣工們想要堅決的說一聲不,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可惡,昏君早就算計好了的吧!
先許眾人以利,令眾人心動不已,再丟擲這個重磅炸彈。
老高家的皇帝果然都是一肚子壞水。
一片沉默中,刑部尚書抬起頭,鼓起勇氣,小聲的道:“皇上,刑部大牢真可以不修的。”
高昊:“……”
天涼了,刑部尚書也該換一換了。
葉傾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趕緊捂住嘴巴,肩膀卻還抖個不停。
站在下方眼觀鼻鼻觀心狀態的段侍郎心中一動,若是有孕的嬪妃都可以和離,那生了孩子的皇后娘娘跟昏君和離,似乎也有理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