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話未說完,一聲拖著長音的報字從殿外傳來,由遠及近,轉眼就到了殿外,顯慶帝的聲音戛然而止,眾朝臣猛地抬起頭,齊齊向著殿外看去。
片刻之後,一名周身浴血的軍士低著頭,高舉手上的信件,大步登上了朝堂。
那信件之上亦是沾了血跡,封泥火印外,插了三根灰突突的雞毛——十萬緊急軍情,無視宮闈禁衛,第一時間呈聖御覽!
眾臣的心俱都一沉,連顯慶帝的臉色都不好看起來,小黃門小跑著接過信件,又小跑著送到了顯慶帝手中。
顯慶帝刷的一下撕開信件,只掃了一眼,勃然大怒:“北部眾蠻聯合入侵?!短短三日,邊州已失?滄州淪陷大半?!”
朝臣們倏然變色,大梁已經多年未起刀兵,沒想到,一開戰火,就是如此猛烈之勢!
三日竟然丟了一州半之地,簡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那軍士疲憊已極,他一路快馬加鞭,晝夜不停,光馬就跑死了十多匹,到了這裡已經是燈枯油盡之勢,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回答顯慶帝的問話:“今歲大旱,草原諸部餓死牛羊馬匹無數,歃血為盟,侵我邊境,卻不知道哪裡來的精銳武器,又有火油戰車助陣,邊城守軍猝不及防——”
群臣瞬間色變,北部草原諸多部落紛爭不斷,男子成年即可為兵丁,又天生擅長馬上作戰,單論戰力,遠勝大梁軍士,如今有了精銳武器,不啻於如虎添翼。
顯慶帝暴怒:“那幫蠻子連鐵礦都沒有,哪裡來的精銳武器!”
那軍士猶豫片刻,抱拳道:“聖上,在邊關失守不久,我等虜獲了一隊商人——”
顯慶帝抬起頭,陰陰的道:“哦?”
眾臣皆向那軍士望去,那軍士吞了口口水,“有商人來往本也正常,偏偏這隊商人卻與旁人不同,旁人俱是丟了細軟,狼狽逃生,這隊商人卻衣鮮甲亮,邊州陳偏將懷疑有詐,審問之後,審問之後——”
所有人都聽出不對來了,邊關失守,眾人皆瘋狂逃命,偏偏這隊商人衣錦還鄉,不由讓人忖到,草原諸部手裡的兵器,怕就是這隊商人販去的!
大梁疆域遼闊,四周卻除了海就是蠻夷之地,邊關一直封鎖,能夠跨越邊境和蠻夷做生意的,背後莫不是有著當朝權勢豪門的參與。
這軍士引而不發,怕就是涉及到了某個權貴。
陳大學士率先站了出來,呵斥道:“國難當頭,作甚還吞吞吐吐!”
顯慶帝陰森的吐了一個字:“講!”
那軍士再不敢隱瞞,咬牙道:“商隊中的一名主事,乃是太子的奶兄!”
譁——
如滾油裡潑了一碗水,眾臣瞬間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