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雖然藉著太子的光,讀了不少稗官野史,知道下方這隊女子,乃是來自西南邊疆的苗人後裔,卻也不知道那苗女說了些什麼。
樓下亦是騷動陣陣,有那下九流的粗漢仗著身在人群之中,扯著嗓子吼道:“兀那小娘子,你說的鳥語爺爺們都聽不懂,不過爺爺們都明白了,你們是看著咱們大梁人傑地靈,主動來大梁找爺們了吧!爺爺家裡雖然已經有了黃臉婆,卻不介意再納一個小妾!”
他話音未落,眼前一道銀光閃過,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險險避開寒光籠罩的範圍,腰帶卻是應聲而斷,褲子一下滑脫,露出了白白的屁股來。
他呆立半晌,嗷的一聲蹲了下去,提起褲子撒腿就跑,轉眼不見了影蹤。
眾人吞了口口水,看著眼前英氣勃勃,手提彎刀的美人,心道,好凶悍的婆娘!
那苗女冷哼一聲,環視左右,視線所及,眾人無不退了一步,生生的為這群被圍在中央的苗女又讓出了一圈地方。
她再次開了口,這次卻是蹩腳的漢話,斷斷續續又帶著古怪的口音,“我,十萬大山,中最強大……十八峒苗寨的現任頭人……”
葉傾立時發出了咦的一聲,眾美人齊齊望來,她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女子說她是苗人山寨中的頭人,額,這頭人麼,相當於一個傳家百年五代同堂的大家族的族長——”
眾美人們不由也齊齊的咦了一聲,這可了不得了,大梁這麼多州縣,也沒聽說過哪個家族是女子當家,不由都對這苗女起了幾分好感。
那苗女斷斷續續的還在講:“你們,大梁,有個姓段的狀元,很是了不起——”
圍觀的眾人立刻喧譁起來,鶯鶯燕燕之聲四起,彼時小段狀元不過離京半年,眾人記憶猶新,喜歡他的女子還大有人在,聽得這蠻女竟也知道小段狀元,人群中的女子們登時興奮起來。
樓上的管嬌嬌雙手拍打著窗框,哈哈笑道:“沒想到這蠻女也知道小段狀元!”
話語中頗為自豪,其他的美人亦是紛紛點頭,小段狀元嘛,誰不知道呢,雖然大家都很想做太子妃的正宮娘娘,不過若是能夠嫁給小段狀元,也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自家那有趣的狀元表哥,葉傾的眉眼都柔和下來。
“段狀元很好,我心悅之,向他求親——”那極美的蠻女也知道自己漢話說的不夠流暢,乾脆言簡意賅,用最短的話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乃至於前面的話,眾人還聽得迷迷糊糊,這一句卻是完全懂了。
下方圍觀的百姓們瞬間一片譁然:
“這蠻女說什麼?!她向小段狀元求親?!”
“呸!果然是蠻荒之人,不通教化!”
“只要小段狀元開口,咱大梁多少好姑娘,哪裡輪得到她一個蠻子!”
義憤填膺之下,人群中驟然飛出了無數香帕鞋子,飛雪一樣砸向了中間的苗女們,站在三樓的美人們都看傻了眼,管嬌嬌最先反應過來,乾脆利落的把手上啃了一半的糕餅往下一丟——
葉傾:“……”
那苗女左右避了幾下,卻被一隻繡鞋砸中,登時惱了,揚起手裡的彎刀,狠狠劈下,刀光一閃,幾片香帕瞬間分作兩半,這幾下動作乾淨利落,做完以後,她又冷冰冰的朝著四周一掃,人群中的婦人們都被她震懾住,一時間不敢再有動作。
苗女哼了一聲,繼續大聲道:“他拒絕了我的求親——”
眾人瞬間歡喜,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就是嘛,小段狀元怎麼會看上一個蠻女!”
“哼,真是活該,虧的她還有臉說出來!”
那苗女顯然也聽懂了眾人的話,額上青筋暴突,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手中的彎刀猛地揮起,在空中虛砍了幾下,眾人皆知她兇悍,被嚇得立時又閉了嘴。
苗女環顧左右,聲音又拔高了三分:“他拒絕我的時候說,已經有了心愛的女子,我不遠千里到這裡來,就是想看看,小段狀元喜歡的女子,是什麼模樣!”
一口氣說完,她中氣十足的喊道:“兀那女子,你可敢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