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瞬間沉默下來。
這一位韓五娘在京中可謂是赫赫有名,每一個將要嫁人的少女都被母親耳提面命過多次,只不過都是以反面例子出現。
韓五娘出身定南伯府,長房嫡幼女,因幾個同母的兄長姐姐都大她許多,自幼就極為受寵,本人也頗有才名,和當初的長安侯長女孟紫並稱為京城雙姝。
只是和長安侯長女不同,韓五娘選擇了一貧寒書生下嫁,嫁那人的時候,甚至連進士都不是,不過是個秀才。
韓五娘也頗為狂妄,大發狂言:“嫁給現成的狀元,哪有自己親手培養起一個狀元來的痛快!”
結果三年後,她家相公雖然沒有考中狀元,卻被點為了當科的探花,一時間,韓五娘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若是故事到此終結,也算的上是一段佳話,偏偏沒過多久,韓五娘競被休棄回了定南伯府。
卻是她被醫生診斷,天生宮寒,只怕是難有子嗣,她相公欲要納妾,韓五娘拒不接受,最後夫家只得休了她,休書上清楚寫了無子善妒四字,令定南伯府也無話可說。
不過眾人私下裡紛紛猜測,無子怕只是緣由之一,另外的原因,卻是她家相公靠了韓五孃的教導方考上探花,常被同僚取笑,時日一久,不免積怨。
彼時韓五娘父母俱已去世,定南伯府由兄長繼承,嫂嫂當家,她這位嫂嫂素重禮教,卻是容不下一個被休回家的小姑子,韓五娘仗著嫁妝豐厚,乾脆搬出伯府,獨自居住。
之後沒多久,就傳來了令眾人驚爆眼球的訊息——韓五娘竟然又一次嫁人了,嫁的還是自己店鋪裡的夥計!
簡直不忍直視,很快,定南伯府受她牽連,聲勢下跌,諸多豪門世家紛紛拒絕與之往來。
她兄長在嫂嫂的強勢枕頭風下,無奈的宣佈和韓五娘脫離關係。
事情若是到此結束,韓五娘許是和那小夥計夫妻平淡一生,從此淡出了上層貴族圈子。
如果這般結束,那她就不是韓五娘了。
兩年後,韓五孃的小夥計相公成功謀得了皇商資格,成為了大梁舉足輕重的大商家之一。
韓五娘也以黑馬之姿,強勢重返上層貴族圈,定南伯府在強大的金錢攻勢下,不得不大開中門,她嫂嫂親自出門迎接,雖然沒有低頭道歉,卻令幾個侄子侄女下跪相迎。
韓五孃的旺夫運一時間傳遍京城——第一任相公是探花郎,第二任相公又是大皇商,且這二人全部是識於微時,在和她成親後方嶄露頭角,怎能不令人嘖嘖稱奇。
若是故事就此打住,韓五娘大抵會成為大梁史上的一段傳奇。
可惜人生不如意處十之八九,一年後,韓五娘帶著一隊僕婦闖入京中一處豪宅,大砸出手,彼時一名嬌柔的婦人抱著不足月的幼兒在一旁哭啼不止,有路人憐之,卻被鄰人爆出,這婦人就是韓五娘相公安置的外室。
韓五孃的皇商相公很快趕來,卻沒有去看那外室,反過來低聲下氣的哄著韓五娘:“不過是個玩意,把她發賣了也就是了,娘子何必氣壞了自己,那孩子娘子若是不喜,就丟到莊子上任他自生自滅。”
換做一般的女子,怕是就要忍氣吞聲的認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自己不能生,也怪不了相公和旁人生了,且這皇商相公的態度簡直不能更好,連孩子都可以不放在眼前養,所為的不過是二人百年後墳頭有一柱香火。
哪怕是最古板的道學先生,也挑不出半分理了。
韓五娘卻一把將他推開,站直了身體,只冷冷的說了一句話:“我若是可以忍,當初又怎會被休!”
二人最終和離,家產對半平分,韓五娘這一次乾脆的自立了門戶,以韓為姓,成了女戶。
而現下京中流傳的最新訊息,則是韓五娘不甘寂寞,又打起了招贅的旗號,準備第三次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