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慶帝該發怒了吧——
葉傾默默的忖道。
顯慶帝臉上一僵,隨即若無其事的道:“愛妃也這麼覺得?朕也看小顧太醫不錯!”
葉傾:“……”
葉歡歌卻沒空和他客氣,身體一側,露出了半邊腰身,“皇上回來的正好,快過來給本宮捶捶腰,本宮腰痠的很,她們這幫子年輕宮女力氣都不夠,揉不動。”
顯慶帝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一邊大步朝著葉歡歌走去,一邊就開始挽起了袖子,待到了葉歡歌身邊,兩隻大手已經自動找準了位置,賣力的揉了起來,葉歡歌立刻舒服的輕嘆一聲。
葉傾看著這一出,知道沒自己待著的地方了,忙不迭的告辭,葉歡歌又喚住了她,叫宮人抬進來五個箱子,指著箱子道:“我今年身子重,也做不了新衣服,這些料子你拿回去做衣服吧,給芸姐兒,茹姐兒她們也分分!”
葉傾微笑著應了,退了出去,隱隱的聽到裡面葉歡歌指揮顯慶帝的聲音:“左邊,再右邊一點,對了,就是那裡!”
她心中一時間啼笑皆非,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葉歡歌那副死氣沉沉的病婦模樣,和現在對著顯慶帝頤指氣使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葉傾回到了東宮之中,高昊還沒回來,五箱子綾羅綢緞,她只留了一箱子,叫東宮裡幾個針線好的連夜給她趕出兩套衣衫來,其他的四箱,則全部都叫張姑姑給葉芸送去了:“姑姑見了芸姐兒,告訴她,這些料子都是宮裡的,若是做好了衣服,價錢上倒是不妨貴一點。”
張姑姑忙不迭的應了,隨後老臉一紅,側過半身,露出了垂到了地上的一條黑色細長貓尾,尷尬的道:“那老奴這身衣服——”
葉傾撲的一聲,口裡的茶水都吐了出來,邊笑邊咳:“換,換了吧!”
到了掌燈時分,高昊終於回來了,一進門,把身上的大麾一解,一把丟到了旁邊候著的陳順手裡,俊眉一挑:“你們娘娘可回來了?”
陳順欲言又止的道:“回是回來了——”
後面沒等他說下去,高昊已經迫不及待的向著內殿行去,一路上的宮女見到了他,慌忙的俯身行禮,高昊一時間也沒見到她們身後的異常。
待他踏入了寢殿之中,一眼看到了正在剪著火燭的冬暖身後一朵白色的毛茸茸的兔子尾巴,視線一轉,又看到了正在擺放點心果盤的夏涼身後垂下的白色貓尾。
一股子說不清的怒氣沖天而起,便彷彿他最心愛的茶具被人動了一般,高昊當下臉就是一黑,陰沉沉的道:“誰讓你們這麼穿的!”
冬暖夏涼一個哆嗦,齊齊的跪了下去,戰戰兢兢的說不出話來。
葉傾帶笑的聲音從帳後飄了出來:“我讓她們穿的,殿下有意見麼?”
倏忽間,像是赤日炎炎的夏日痛快的喝了一通涼茶,高昊心中的怒氣莫名的煙消雲散,他一下轉過身,大步的向著床帷行去,一把撩起了垂下的帳子,一眼看到了拿著本書,半靠在床上,披散著漆黑長髮,睜圓了一雙杏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太子妃。
高昊緊繃的俊臉一下就鬆了下來,長袍一撩,隨意的坐在了葉傾身邊,情不自禁的笑道:“娘子可算回來了。”
他本就生的俊美,此時穿著一身五福糰子暗紋深紫的袍子,頭戴九龍金冠,越發顯得人白皙英挺,加上笑的那般燦爛,葉傾一時被他晃花了眼,端著的不滿險些一下子就都洩了精光,不由輕咳兩聲道:“是啊,祖母病了,我也沒辦法呢。”
高昊眉毛揚起,伸手來捉她的手:“娘子——”
葉傾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掃了下地上跪著的冬暖夏涼,意味深長的道:“聽說殿下把臣妾的衣服全都改了——”
高昊坦然回視,俊美的臉上滿是坦蕩,斬釘截鐵的道:“是啊,孤就喜歡看娘子穿那些衣服的樣子!”
葉傾:“……”
太子殿下這麼理直氣壯的不要臉的樣子,叫她後面的話都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