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的心徹底的放下了,西北十萬大山,那邊都是苗人,是林棟的地盤,看來葉安卓是有備而去,這小子,比他兩個老子都強得多。
葉傾心中瞬間有了決斷,當下不客氣的道:“安卓年幼,去邊疆令人難以放心,不如二叔也一併去投軍,父子在營中也好有個照應。”
她話一出口,滿屋子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葉盛懷,猶如尾巴被火燎了的野狗,一張養尊處優的臉漲的通紅,看著葉傾想要罵上兩句卻又生生憋住了。
葉傾卻不去看他,而是看向了地上的張氏:“二嬸,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你是願意一起去邊疆,照顧他們父子,還是留在這邊?”
看著張氏一臉怔忪,葉傾耐心的給她解釋了起來:“邊疆那邊會很苦,定然不會如國公府這邊奴僕成群,頂多有個婆子幫忙做飯,一個粗使丫鬟幫忙灑掃,好處則是你可以和安卓彌合母子感情。”
她沒有提葉盛懷,這對夫妻裂痕斑斑,不是她三兩句就能和好的,主要還看張氏的想法,她不想以太子妃的身份壓迫對方。
葉傾將心比心,她站在葉家人的角度,自然覺得張氏對葉安豐不公,可若是從張氏的角度看,把丈夫的私生子養在自己名下,供他吃穿,養到這麼大,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葉傾不怪張氏,歸根到底,還是葉盛懷的錯。
她這也是給張氏一個選擇的機會,要麼孤注一擲,到了邊關,夫妻二人共患難一把,還有和好的機會,要麼就是乾脆當葉盛懷已經死了,以後自己在後宅守著兒女過日子。
張氏愣住了,葉傾一個眼神,張姑姑上前把她攙扶起來,張氏漸漸回過味來,她又看了眼旁邊的葉盛懷,咬牙道:“娘娘,臣妾願意去邊關!”
葉傾點了點頭,“安清你一併帶去,他這個年紀,開始練習馬步正好。”
張氏一怔,臉上露出了不捨的神情,葉安清如今不過五歲,乃是她的幼子,怎麼捨得他去邊關受苦。
葉傾知道她心中所想,手一擺,“你希望安清成為第二個二叔麼?”
張氏立刻閉了嘴。
旁邊的葉盛懷氣的鼻子都歪了,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最後只用鼻子哼哼兩聲。
葉傾立刻看向了他:“二叔不要以為去了邊關還可以和這邊一樣,我會叫二嬸掌錢,你兜裡沒銀子什麼都做不了,若是對二嬸不好,到了那邊,就叫二嬸帶著安卓安清單過,二叔就只能靠軍餉度日了。”
葉盛懷完全懵了,這姑奶奶還是他的親侄女麼,這根本就是張氏的親外甥女吧!
張氏亦是傻了,她沒想到今日竟然如此的峰迴路轉,她立刻跪了下去,真心實意的對葉傾道謝:“多謝娘娘,娘娘萬福——”
葉傾眯起眼,指點道:“你自己也要立起來,別忘了,縱是丈夫靠不住,你還有一,二,三,四,四個孩子呢,他們可都靠你了。”
她有意學著張氏說話,張氏撲哧一聲,徹底破涕為笑,拿著帕子擦了下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娘娘放心,娘娘的話,我都記住了!”
說著,她自己就開始整理起了亂髮,面上也漸漸平靜下來,所謂為母則強,現在為了她的幾個孩子,鼻尖還泛紅的張氏,此時臉上透著股剛強的氣息,竟是格外的吸引人。
葉盛懷看著這樣的張氏,心中一動,當初他求娶張氏,就是因為張氏在家中是幾個兄弟姐妹裡的老大,他自己是幼子,自然不想娶一個嬌滴滴的老么回來,待母親回府,和他說了張氏在家裡姐代母職,精明能幹,他便允了。
剛嫁過來的時候,張氏很是讓他滿意,凡事都打點的妥妥當當,不讓他操半分心,慢慢的,這婦人卻變了,嫌棄他官位不高,出去應酬都被旁人低看一眼,他下了衙門,也不願意回家,只在外面流連,葉安豐就是那個時候有的。
之後兩個人磕磕絆絆的過了十幾年,感情越來越淡,他每日裡活著,也很是迷茫,似乎只有讓自己的兒子成了定國公,他這一輩子,才算是做了點成績。
夫妻二人在這一件事情上,觀點倒是出奇的一致,於是又有了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