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段家兄弟進門,葉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臉板的更嚴肅的段修元和一臉淡笑的段修文,她不動聲色的掃了兩眼,心中略有些失望,小段狀元眉眼清俊,但也說不上出類拔萃。
須知後宮盡是美人,梁平帝本人亦是相貌堂堂,生下的諸多皇子,個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每日裡在這樣的環境下,葉傾的眼光也變的刁鑽了。
段文斌注意到次子的悶悶不樂,不快的呵斥道:“你表妹今兒個過來,你擺著張臉給誰看呢!”
段修文搶先擺了擺手,望了一旁的葉表妹一眼,見她一襲青衣,亭亭玉立,一雙若秋水的明眸,不時的瞥過來,心道,母親說的沒錯,表妹果然為我情根深種啊。
段修文還是很維護這個弟弟的,他溫聲笑道:“方才在衚衕口,又看到了四海錢莊的薛老闆——”
他剛開了個頭,段家的人立刻感興趣的圍了過來,葉傾不明所以,段修文便體貼的講了下畫圖資助乞丐爺孫惹來的麻煩。
葉傾眼中異彩連連,對段修文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宮中出來的人,雖然不一定有一副黑心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品質卻是絕對無緣的。
自己沒有的東西,便格外羨慕那有的。
段修文不急不緩的把事情逐一道來,包括為薛老闆畫的第一幅圖牛吃草的圖,他說話時聲音溫和,敘述的條理分明,一樁小事,競像是講故事一般,葉傾聽得津津有味,她懷裡的段蔓娘亦是睜圓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不知不覺,葉傾撞進了段修文那一雙帶笑的眼中,下意識的想著,他聲音可真好聽!
怪不得京城中那麼多女子為小段狀元痴狂,這麼溫柔可親的一個人,倒是有些像是前朝駙馬蕭白。
說起來,段修文和蕭白有些像,都是才高八斗的大才子,不過蕭白考中的是探花,一下就被九公主看中了,對了,九公主,就是三皇子的胞妹,亦是梁平帝的幼女,自幼受盡寵愛,養成了一副囂張跋扈的性子。
蕭白成了親以後,仕途無望,借酒澆愁,結果一次醉酒後失足落水,死的時候不過才二十三歲!
讓人寒心的是,過了沒兩個月,九公主就改嫁了。
葉傾心中冷笑,皇家的人就是這麼的無情無義。
幸好當今顯慶帝只得三個成年皇子,另有一女,年紀卻還小,似乎和段蔓娘差不多大,段修文倒是沒有尚主的危機了。
葉傾收回思緒,段修文的講述也進入了尾聲,聽到段修文塗黑了一張宣紙,還堂而皇之的說,畫了數百行人,數十房屋,葉傾半張嘴巴,眼神詭異的看著段修文,心道,她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段修文和蕭白,一點都不像好麼!
這位狀元表哥,一肚子的墨水,配合上這溫文爾雅的外表,還真是騙死人不償命!
葉傾心中登時警醒,一定要和這位狀元表哥保持距離,千萬別做出什麼讓人誤會的事情!說不準哪天就被這位表哥給繞裡了!
打定主意後,葉傾低眉垂首,一雙眼只盯著自己鞋尖,一副大家閨秀知禮守節的模樣。
段修文無意識的瞥了一眼,見她這副模樣,倒是微微一怔,心道,表妹到底是大家出身,明明心中愛我若狂,卻還做出這麼副知禮守節的模樣,倒是有趣的緊。
只是她既然敢把太子踢下馬車,就絕不會是這麼個乖巧的性子,段修文頓時起了逗弄這個表裡不一的表妹的心思,一定比段修元還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