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青拉了下她的手腕,她立即不罵了,只那眼神依舊兇厲厲的針對著。
平嫣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茶,緩緩道:“少奶奶,您沒有看錯我,我今生唯愛一個男人,便是二少爺,至於大少爺為何要將我困在這裡,我也不明白。如果可能的話,還請您幫我離開這裡。我這幾天心慌得很,總覺得要出什麼事,我想去清遠鎮找二少爺,畢竟他是我腹中孩子的親爹,無論發生什麼,我們總要在一塊。”
徐婉青還未說話,西月倒像是發了瘋似的,尖聲吼道:“你胡說什麼,你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二少爺的,誰不知道沈家的二少奶奶是林家大小姐。”
徐婉青靜靜望著她,她目色坦然,道:“無論少奶奶信不信我,我說的都是真話,可縱使我說的都是假話,您也不會放心讓我一直呆在大少爺身邊吧。”
她們同為女人,所有手段,不過是為了男人,且平嫣慣看風月多年,自能抓得住她的弱點。
不出所料,徐婉青同意了。
有她周旋暗助,平嫣本該是放一萬個心的。可卻一夜輾轉反側,毫無睏意,心裡總是提著吊著,生怕出了什麼岔子,畢竟她與沈鈺痕都不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上天同他們開的玩笑太多了。
索性不睡了,她趿上緞面拖鞋,沒有開燈,只擦著洋火點了枝紅燭,端著燭臺,慢慢走到窗戶前,拉開簾子,撐開半扇窗子。
她低頭剎那,站在樓下的那人正巧抬頭,兩人視線不偏不斜的撞上。燭臺半傾,紅滾滾的兩三滴燭淚滴在她手指間,如舔人的火舌頭,她身子猛然一僵,匆匆收回視線。
樓下那人是沈大少,寒梅點點,綴在嶙峋枝幹間,紅悽悽的,像灑了的血。
他就站在那幾樹梅花枝下,望著的,似乎是這兩扇窗戶。
平嫣忽然覺得今夜這場景太過熟悉,甚至有些涼颼颼的詭異。她坐下來,想了一陣,才想起來當初在來青州的途中,一家客棧裡,她遭歹人刺殺,一開窗,便看到樓下站著的是沈大少。
那夜裡的似乎是杏花吧,像是吹開的雪。
而那時她或許還能看清沈大少,但現在她卻看不清了,那杏花染了亂世的血煙,早就不是原來的面目了。
她喝了杯茶,茶水已經涼透了,寒入肺腑,她清醒無比。
手腕被人捉住,平嫣抬頭,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又潮又熱,就像是犄角旮旯裡生出的一堆參差苔蘚,茁壯的發了黴,在無人涉足的黑暗裡肆意覆蓋。
情若滲透,便如陽光雨露,能在任何地方,長出愛情的毒芽。
沈鈺成亦不能倖免。
他在暗無天日的領域裡掙扎出來,在烈酒的發酵下狂熱而原始,而面前的女人幾乎令他迷失自己。
“桃嫣。”他貼近她,“你可真是好本事?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在我心裡留了一個影子,我竟半點沒察覺出來。”
平嫣驚詫不已,忙推開他,冷冷道:“大少,請你清醒一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