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撲朔,風雪簌簌席捲。
平嫣褪掉身上穿著的棉袍,換上套黑色勁裝。
白衡已經用棉被衣物紮好了一個與平嫣輪廓相近的假人,安置在椅子上,有些擔憂的問:“師妹,此行危險,萬一脫不開身可怎麼辦?”
平嫣束起頭髮,目光毅然,“沒有萬一。”
白衡依舊不死心,“你就這麼想救沈鈺痕?你別忘了,婚禮雖然沒成,但沈鈺痕同林立雪已經是法定上的夫妻了,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婚姻仍舊是做數的。”
那黑色勁裝穿在她的身上,愈發襯得她膚白如雪,眸沉似墨。
她波瀾不驚的眼睛揚了一揚,躍過白衡,望著跳動的燭苗,看不出什麼悲喜情緒。
於是她思索片刻,感懷片刻,終於為自己的私心尋出了一個尚還得體的藉口,“怎麼著他都是我腹中孩子的親爹,我既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就要考慮到日後,若是日後孩子問起來他爹的下落,我也不是見死不救,興許這樣便能少些愧疚吧。”
白衡皺起眉頭,“這麼說,你還是準備要孩子知道他的生身父親?”
平嫣沉默了。
她真的不知道,日後會是個怎樣的狀況,天意是會弄人,還是憐人?
白衡道:“沈鈺痕已有正妻,且林家沒落,沈家定然不會落井下石,縱使看著往日情面,沈家也會認定這個兒媳婦。你若嫁過去,就是個妾,你的孩子,就是庶子,會一輩子被人低看。以你的性格,你熬得住這樣的生活嗎?”
平嫣輕輕撫上腹部,母子連心的感覺是如此強烈,這個孩子,是必不能被束縛在宅院壓榨裡的,當年她的小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入重宅深似海,香消玉殞只幾年。
她搖頭,眸心裡似乎漾出淚,瞳孔裡透出兩點珍珠亮,漸漸地,那光亮亦沉寂了下來。
她垂下頭,像朵被風雨摧折的花,“我熬不住,也不願意熬,所以我有分寸。”
白衡鬆了一口氣,揪著的心落到了實處。他早就知道她的性子,是不會甘願委曲求全,困囿於金絲籠子裡,與別的鳥兒搶食鬥豔的。可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表明一下態度,並這樣問了,只因太害怕了。他孑然一身,只剩她了。
平嫣推開後窗,扭頭道了句,“你小心。”便輕巧如燕的一躍而下。
寒風洶洶,雪如白髮絲,呼嘯入窗。白衡慢慢走過去,望著那抹跋涉走遠的影子,像一粒墨汁,打在宣紙上,印出一道潦草的腳印。
風雪糊亂他的雙眼,他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發燙,可還是捨不得關上窗。
她這樣為另一個男人拼去性命的樣子,真是英勇無畏。就像一根結冰的鋼針,磨揉在他的心上,暗暗的疼。
他真是好生妒嫉沈鈺痕啊。
早在霍三爺出門之後,小麻早就打點料理好了一切,待到平嫣順利進了霍三爺的臥室,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兩人順利避開耳目,扭動機關進入臥室後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