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說,不用理她。”周赤炎像是哄小孩一般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現在還小,長大之後一定會非常好看的。”
“如果……”絲緞眼睛一亮,像是重獲希冀似的猛地抬頭:“如果我長大後比相國小姐還漂亮,你會娶我嗎?我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可以嗎?”
卻見周赤炎靜默了半晌,目光從絲緞的臉上移開,望著迷離的遠方,眼神中卻凝聚起繾綣的柔光,“……相國小姐是我今生見過的最漂亮,最善良,最溫柔的女子……”
每說一個字,他的語調便更加輕柔一分,纏綿呢喃卻又簡單樸素的溢美之詞,此時被他這般自然而然、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饒是南宮煌不明就裡,也能感受到那背後的傾世柔情。
此時此刻的周赤炎,是個沐浴在幸福中的男人,或者說,是個憧憬幸福的男人。只見他頓了頓,閉上雙眼,緩慢卻堅定地搖頭道:“我既然娶了她,就一輩子不會負她,我不會再納妾的,也不會再去那些風月場所。”
只是,相比較他的幸福洋溢,絲緞的臉色卻是一片灰敗。直到他說完,絲緞雙眼黯淡,卻仍舊不甘心地喃喃道:“一輩子……如果,一輩子完了呢?”她問得很是小心,任是誰都能感受到背後的在意:“我是說,如果……僅僅是如果,我們三個都會死的,如果是她先死的話,你會不會娶我,那樣你就不是負她了。”
“……你呀!盡是一些奇怪的想法。”周赤炎微微一愣,繼而啞然失笑,似乎對她這種想法頗為無可奈何。
“你回答我啊?”絲緞急切地追問。
“……好!我答應你!”周赤炎終於點頭,語氣卻像是洞明未來一般地落寞:“……無論如何,最後一個活著的一定是我……”
“好啊!”絲緞卻不疑有他,見他鬆口,終於也露出狂喜的笑顏,重重地點了點頭。忽的,又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伸出瘦弱的一隻小手,半是撒嬌半是無賴:“我們勾勾手,不許賴皮哦!”
“好。”周赤炎無奈一笑,纖長的手指輕輕勾住她的。
……
鏡光一轉,場景再次轉換:矗立著巨大的硃紅圓柱,早上遠望的豪門官邸此刻竟是近在咫尺。前方的紅漆大門上,一塊耀眼的鑲金牌匾赫然寫著“相國府”的字樣,筆走龍蛇,威嚴大氣。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一隻穿著精巧繡花鞋的蓮足緩緩邁出,繼而是明豔的衣裙,一如石榴花般,閃耀著熟悉的殷紅:細長的手臂上掛著古樸的銅鏡,在昏暗的燈籠光下反射著微弱的橙黃。
走出一個長得和溫慧有八九分相似的人兒走了出來。
“這陣子真是好惡心,終於熬完了……”女子皺了皺眉,明亮的眼睛斜睨了一眼門扉,似是對發生過的一切嫌惡異常,又心有餘悸,此時方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