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癩靠在坑邊,緩了幾口氣這才慢慢說道:“下面很小,除了一具死屍啥玩意也沒有。”
“什麼死屍?”甘九問。
趙癩搖搖頭:“不知道。我就用手電照了一下,差點沒把我嚇死,趕緊上來了。”
甘九轉了兩圈,手扶著井邊往裡看看。他是想自己下去的,又非常猶豫,在井邊轉來轉去。我們幾個人沒說話,就這麼盯著他。可以肯定,如果甘九真下到井裡,基本上他是別想活著上來。冬哥眼神熱烈,就在盼他這麼做。
甘九可能也有警覺性了,猶豫半天,他用手點我:“現在輪到你,下去。”
“還下去幹什麼?”我火了,沒這麼使喚人的。
“把那具死屍背上來。”甘九道。
我頓時怒了,一股火竄到頂梁門,欺負人不帶這麼欺負的。剛要說什麼,眼前人影一花,甘九突然躥過來,一個大嘴巴扇在我臉上。他力氣極大,下手也狠,這一巴掌打得我都耳鳴了,鼻子竄血,直接麻了半張臉。這一嘴巴真是把我打懵,我傻傻看著他,很長時間都沒做反應。
甘九陰森森地說:“你下不下?”
趙癩神色萎靡,靠在坑邊,沒有說話。冬哥和大剛冷冷看著,全都默不做聲。
我心中那種屈辱和恐懼真是無法形容。一直以來,我就覺得冬哥是個狠角,可看到甘九的這雙眼睛,我心悸發現,此人的心狠手辣應該不次於冬哥。
現在我在隊伍裡是絕對的弱勢群體,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了。我眼圈紅了,一下想起了解鈴。如果他在就好了,肯定不會讓我受這樣的委屈。
我摸摸臉,默默走到井邊,慢慢垮了進去。甘九扔給我一把登山繩:“把屍體背上來的時候,用繩子固定在身後。”
我苦笑。
我挎著繩子,扒著井壁邊緣凸起的地方,慢慢往井下爬。井並不深,大約三米來高,可就是奇寒澈骨,越往下越冷,像是到了冰窖。終於踩到了實地,雖然戴著手套還是感覺手指頭都僵了,我象徵性地哈了兩下手。
井裡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雖然掛著頭燈,可照射範圍還不到半米。周圍黑氣瀰漫,像是有無數的小顆粒在光線的照射下翻騰,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我從兜裡摸出手電,慢慢點亮,頓時井下亮堂起來。趙癩說得沒錯,這裡空間極其狹小,井底空空,只是在中間空地上,盤膝坐著一具死屍。
四面井壁泛著幽幽的青光,好像雕刻著什麼圖案,還寫著很多古字。看著眼前這具死屍,雖然有了一定思想準備,可我還是驚出一身冷汗這具死屍……竟然沒有頭!看樣子應該是個男人,他披了一件寬大的道袍,道袍色彩錦繡,圖案複雜,我沒有膽量細細檢視,只能匆匆一瞥。雖然沒有腦袋,可這具死屍卻透出一種鎮定威嚴的氣勢,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我握著手電,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手小心翼翼摸摸道袍。我下意識覺得這東西特髒,這個人不知死多少年了,那衣服保不齊都生蝨子了,說不定上面有什麼毒。
我一扯之下,鬆鬆垮垮的道袍頓時滑落一角,露出裡面死屍的肩膀。屍體身體發黑,而且黑得發涼,像是摸了一層鞋油,碰一下感覺硬硬的,像是用什麼特殊材料雕刻,根本不像人的面板。
我心裡稍稍安定,只要別把這東西想成人屍就行了,就當它是石頭刻的。我把它的道袍繫好,猶豫一下,雙手合十唸叨兩句:有怪莫怪,老先生你死後不得安寧,可不要怪我,要找就去找甘九這個兔崽子,是他逼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