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粗狂的聲音在林末身後響起。
齊孫緩步走到林末身邊,抱著肩膀,同樣看著雨中忙碌的眾人,輕聲說道。
“這就是亂世啊,世道如此,人若沒有力量,便命如草芥,倒不如早登極樂,一家老小,齊赴西天。”
說到最後,這一向不著調的漢子,臉上表情卻是少見的正經,目光冷漠無比。
他向來喜動不喜靜,于山中唸經拜佛的時間還不如在外遊歷的一半。
下山幾十年,這中年漢子以腳走出過淮州,看過那終年征戰,屍橫遍野,百姓爭相易子而食的玉州,也去過以嚴苛政令,軍事管制聞名的泰州,
更是涉足過遼闊的界域,對戰過那群所謂的仙人,真修。
期間,他發過宏源,救苦眾生,數月之後,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單純唸經誦佛,靠那端坐廟宇上的金裝古佛,救不了赤縣眾生。
為此,一路上他扔過三次缽,還過三次俗,做過山賊,造過反,考過功名,做過官,方才明悟,儒家那些醇儒所言,‘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是什麼意思。
處於亂世,無論是安然獨處,抑或平定一方,只有力量方是真。
菩薩庇護一郡,佛陀鎮壓一州,當真正成就所謂大覺,甚至涅槃,自然能平復亂世。
“師兄倒是看得透徹,今日之事,卻是多謝了。”林末看了眼身旁氣質方迥乎不同,馬上又恢復以往懶散的漢子,輕聲說道。
他已經從錢一才那得知,這精壯漢子,提前給他們解決過首尾。
據他估計,若沒有齊孫,恐怕林遠山他們必將損失慘重。
“無事,你我兩人的關係,這般客氣的話卻是不用再說了。”
大漢聽後頓時滿不在乎地搖了搖手,說罷卻是想起林末之前發狂,一連幾十拳砸死尚虛白的模樣,頓了頓,
“當然,師弟要是能在心裡記住我的好,那自然再好不過。”
說罷好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哈哈大笑。
“......”看著身前的大漢,林末只覺這個師兄,有些不靠譜。
“對了,齊師兄,這千山宗實力到底如何?與我靈臺宗相比怎麼樣啊?”
他若無其事,像是隨口問道。
心中卻是微微一緊。
他不是傻子。
在與千山宗結仇之後,明裡暗裡,已經瞭解過其恐怖。
那是宗師大佬很可能都只是真傳弟子的大教大派。
若是換作常人,在方才大戰結束,受那遊元磊一恐嚇,早就會懷著僥倖心理,放那尚虛白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