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早上下的細雪融化,生出的絲絲寒意卻又提醒著人,還在冬天。
空地上的十來個大鍋已經空了,長臺之上數十個蒸籠也空空如也,丟在大盆裡,由下人清洗。
“都結束了?”他隨意地問道。
“上午批次已經結束了。”
門口,有穿著白衣的幕僚應道。
“希望這次嘗試,效果能令人滿意吧。”
周厚臣嘆了聲氣。
因為這次瘟疫,原本不大,但還算繁華的慶豐縣,幾乎蕭條到十室四空,白綾掛滿長街,哀樂嗩吶聲更是夜夜不絕。
加上城中大多生產停工許久,外來商隊也被禁止入內,因此更要時刻擔憂糧食,藥材,以及人心惶惶下,極容易引發的民變問題。
說句不好聽的,即使這次危機能渡過,慶豐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如初,而今年京察,他估計也只能得個下等評吧。
別說升職入郡,能不能保住如今位置都難說....
“再寫幾封密信,往郡府,叫他們從周邊鄰縣排程一些資源,
譬如藥草之類的,這次....補血益氣,清心養神的藥草佔大頭吧,肉食米麵這些也多多益善。”
周後臣沉吟了下,沉聲說道。
幕僚連忙拿小本子記下,寫完後卻是微微一怔,
“大人,您相信許氏那邊的說辭了嗎?”
“此時不信還能如何?”周厚臣回答。
這次瘟疫患者,除了被變成‘鬼’咬傷的武夫外,大多是普通百姓病變。
其間已經說明了問題,體質強弱自身構築的屏障,正常而言,足夠抵禦這詭異瘟疫。
而說句實話,若不是這玩意傳染機制有些駭人,單是武夫不受其害,再恐怖也就那樣,並不足以令大周實行久違的圈地封城。
可一旦有了人染瘟變‘鬼’,再來個人傳人,就太可怖了。
有郡府的幕僚透過精算手段預測,如果不加遏制,或許整個淮州淪陷,也不過半月時間不到。
而一旦普通人死絕了,武夫活著又如何?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誰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