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志清道:“哪裡哪裡,我是個空子,知道一些最簡單的切口而已,青幫海底切口可不止這麼幾句這麼簡單,向來是概不外傳的,外人倘若想冒充在幫中人可不是易事,被人識破輕則傷筋動骨,重則丟了性命。”
陳子錕道:“我們確實不是青幫中人,我們兄弟二人從北方來,到上海撈世界,有什麼不懂的還請蔣老兄多指教。”
蔣志清道:“好說,我看二位氣勢如虹,想必不是池中之物,不過龍也有潛在淵底之時,上海灘魚龍混雜,碼頭林立,更有洋人幾十年打下的基業,光憑一腔熱血是不行的,比如今天的情形就非常危險,那些流氓是本地斧頭幫的人,向來睚眥必報,他們認定你倆不是在幫的人,又非軍警便衣,肯定要報仇的。”
李耀廷一撇嘴:“你可知道我們錕哥的厲害,七八個練家子也近不得他的身。”
蔣志清道:“這個我自然是曉得的,可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想當年山東馬永貞,多麼剛猛的一條漢子,在一洞天茶樓被石灰包砸中了眼睛後亂刃分屍,死的何其壯烈。”
李耀廷不說話了,有點心虛,上海地方的混混太他媽不講究了,打架都玩石灰包,比起北京的爺們,簡直就是下三濫。
陳子錕見他說的懇切,倒也感激,拱手道:“多謝蔣兄指教。”
此時西餐吃得差不多了,蔣志清叫來使者會賬,付了三塊大洋和兩角小費,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二位舟車勞頓,不如我來開個房間,請你們休息。”
李耀廷道:“總讓你破費,這怎麼好意思,你老兄也不富裕,還欠著人家的賬呢。”
蔣志清笑道:“債多不壓身,我欠的錢成千上萬,也不差這一點,我與二位頗為投緣,還想住在一起,也好早晚討教。”
“如此,就叨擾了。”陳子錕答應下來,李耀廷也就更不說什麼了。
蔣志清帶他們來到大東旅社,開了一個雙人間,乘坐電梯上樓,安南侍者幫他們拉開電梯鐵柵欄門,三人走了進去,李耀廷眼睛瞪得溜圓:“上海隨便一家旅社都有電梯啊,在我們北京,只有六國飯店才有。”
“大東旅社和東亞、遠東、一品香一樣,號稱三東一品,是上海灘為數不多的豪華旅館,有電梯也是最近的事情。”
“那得多少錢一晚?”
“三塊一晚。”
“乖乖,硬體趕得上六國飯店,價錢倒便宜了一半。”李耀廷咋舌不已。
進了房間,地毯桌布,冷熱水龍頭,窗外是車水馬龍。
蔣志清給他們講解了如何使用熱水龍頭,浴缸等先進玩意,掏出懷錶看了看道:“我還有個重要的約會,就不陪你們了,二位洗個熱水澡早點就寢,明早我們一起吃早飯。”
“謝了,蔣兄。”李耀廷把蔣志清送出房間,興奮的跳上了彈簧床,笑道:“我也能住上豪華房間了,這位蔣老兄真是厚道。”
陳子錕道:“他請了兩個免費的保鏢,倒是安逸的很。”
……
蔣志清離開旅社不久,七八個流氓簇擁著一個西裝打扮的男子來到了大東旅社,男子亮出法租界巡捕房的派司問前臺:“剛才來的兩個客人住在哪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