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叔辦公室出來,馬哥和吳哥、陳東方進了一家飯店喝酒,這次的香江之行,他們同患難,共生死,感情不知道加深了多少。
馬哥因陳東方答應了海叔,對他說道,“小陳,我說你是腦子不正常,發傻,這個老狐狸說幾句好聽的話,你就上當了。”
馬哥批評完陳東方,罵完海叔是老狐狸,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啤酒。這時恰好門外一輛警車拉著警笛駛過,他立刻臉色煞白,身子發顫。直到現在,他還沒從昨晚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吳哥也喝了一大杯,道,“以前我敬他,現在看,他是拿我們當驢使......我們出生入死,大頭都是他的,他才分多少錢給我們?要不是看在上一輩的情分上,我早就退出了......”
“對了,出貨進貨的賬本,你先不要給他,”馬哥對吳哥道,“什麼時間他把我們倆出的資金退給我們,你再還他賬本。”
陳東方笑道,“海叔是你們倆的世叔,你們竟然不相信他,難道他一個長輩,還能賴你們兩個小輩的錢?”
“那可不一定,”吳哥夾了口菜,悶悶地道,“退股這事,我和阿爸說了,阿爸說,手裡一定要有把柄,否則會吃虧。海叔見了錢,可是連爹媽都不認得”
馬哥好像回憶著往事,感嘆道,“其實,要是不做走私生意,咱們跟他混,小打小鬧的,倒是不錯。只是一押上身家,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陳東方道,“你們二位,也別操太多的心了......當務之急,是抓緊把貨都送出去,把貨款收回來,你們拿回本錢,便萬事大吉了......馬哥,你簡單算一算,還要送多少貨出去,收多少款回來,把你們倆的投資扣掉,還要給海叔多少錢......”
聽了陳東方的話,馬哥便問服務員要來一個計算器,從包裡拿出賬本,在“歸零、加一百、加五百二十”的清脆聲音中,算起賬來。
陳東方繼續陪著馬哥喝酒,兩人開始閒聊起來。馬哥說他兒子快上小學了,自己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否則萬一進去了,老師和同學知道爸爸是個走私犯,在學校裡會被人瞧不起的。
馬哥又哭訴說,昨天一晚上沒回來,手機在海上也沒訊號打不通,家裡人都急瘋了,以為他掉進海里餵了魚,老婆在家裡嚎啕大哭。阿爸給海叔打電話,得知每次都是派馬哥和吳哥他們出海,海叔自己在家坐著,阿爸氣得把海叔大罵一通,急得都要自己開著船下海找人了。
“阿爸說海叔變了心,當初他們兄弟們,是一起下海一起赴難的,上船之前都以媽祖之名發誓;現在海叔自己坐在家,打發這些小輩出海,把他氣得不行了,恨不得拿著砍刀去找海叔......”
陳東方勸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在患難時,人們面臨著共同的生存壓力和困難,為了度過危機,會本能地團結起來,相互支援。這個時候,個人的利益訴求會被暫時擱置,共同對抗困難成為首要目標。但當苦難過去,生活變得安逸,一些人可能會開始追求更多的個人利益和享受,變得自私自利......”
陳東方剛說到這裡,突然吳哥手中計算器的聲音停下了,他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陳東方和馬哥。
“吳哥,怎麼了?”陳東方疑惑地問道。
吳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目光從陳東方身上緩緩移開,直直地望向門外,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迷茫。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臉上的表情凝固著,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
“壞了,吳哥的魂掉在海上了,我得趕緊把他的魂叫回來......”馬哥站起來,“吳哥!吳哥!”
聽到馬哥的叫聲,吳哥魂歸正位,他看著馬哥,目光依舊呆滯,嘴裡低聲說道,“不對啊,這個帳不對。”
“什麼不對?”
“帳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