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雖然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留身,但當著這些兄弟姐妹的面,還是有些猶豫,心裡思索是不是過去坐下。只有小紅笑嘻嘻地,卻明顯帶著酸味說,“大姐姐想調教你呢,你還不表現得積極一點。”
大洋馬瞅了小紅一眼,黃毛見小紅相激,便毫不在乎地坐到大洋馬身邊,“今天多虧大姐幫助我們,我們都學了不少知識,我陪大姐喝幾杯!”
服務員開啟幾瓶啤酒,黃毛給大洋馬倒了滿滿一杯,小紅和柳姐沒有喝,其他人都舉起杯來,和大洋馬碰了一下。
大洋馬很豪爽地舉起杯子,“謝謝你們這些小兄弟,小姐妹,咱們碰了杯,以後就是朋友了......我有個貿易公司,陳東方去過,你們有時間過去找我玩。”說完咕咚咕咚喝了杯中酒。
陳東方問大洋馬,經理怎麼會同意這個價格呢,大洋馬道,“咱們說的出貨量可是不低的,一個月1000多件!他聽到是1000多件,就會看到一堆錢在眼前晃來晃去,他是經過計算的,我告訴你們,買的沒有賣的精,只要多少能賺一點,他們這些廠家都不會放過的,再說了,他看到前面公司那張紙條,前面公司都敢做,他怎麼不敢做?”
“……其實核心訣竅就是貨比三家,但怎樣在當中找到突破口,這是最重要的。認準了一家的貨,就會告訴他某某廠也會給我供貨,如果這個價格你肯給的話,我還是從你這拿貨,你不行的話,我只有到你的競爭對手去拿了,基本上都可以壓點價格下來的。然後等到下次,再挑出點毛病來,再給他往下壓一點貨,這樣子每次去都壓一點,壓一點,成本就慢慢減少了。”
黃毛笑嘻嘻地問道,“大姐,賣服裝的時候,都有什麼要注意的?”
大洋馬放下杯子,嘆了口氣道,“進貨容易賣貨難,進了貨後,要快速賣出去,再進新貨,不然就會砸在手裡,賠本了。要說賣貨,我幹過幾年,有六怕。”
“哪六怕?”
大洋馬掰著手指頭道,“怕颳風,怕下雨,怕降溫......”
大家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惡劣天氣,颳風下雨下雪天,去逛街的人很少,在路上擺攤的人則根本出不了攤,只能在家裡坐吃山空。
大洋馬又接著說道,“怕城管,怕惡霸,怕同行......”
陳東方問道,“怕城管,怕惡霸,我們都明白,為什麼要怕同行呢?”
大洋馬喝了一口酒道,“一山不容二虎,凡是服裝賣得好的街道,都在鬧市區,已經有人在那裡擺攤了,你再加入,就是從人家碗中搶飯吃。”
“為什麼怕同行?一日同行,十年冤家,同行暗地裡下手,才是最狠的,而且他們經常下死手......”
大洋馬嘆了口氣,“想當年,我就吃了同行的虧,賠得血本無歸,人都差點抓進去,等有時間再講給你們聽......”
大洋馬或是想起往日傷心事,她翹著二郎腿,從包裡掏出一盒女士香菸,隨意問著柳姐,“我抽支菸,不礙事吧?”
大洋馬早就看出柳姐和小紅懷有身孕,但她看出在這個團隊中,陳東方是名副其實的領導,柳姐地位也很高,小紅只是個打醬油的,所以她只問柳姐的意見,根本沒有問小紅。
柳姐雖然對煙味敏感,但為了做生意,也是忍了,“馬經理,您只管抽好了,其實我沒懷孩子的時候,也是抽菸的......”
大洋馬便笑了起來,“這還真是有緣,我看柳姐氣質不錯,殺伐果斷,做事利索,有你在,你們的生意肯定能火起來......”
大洋馬這番話,徹底把小紅給得罪了,大洋馬不但沒有徵詢小紅意見能不能抽菸,還當著小紅的面誇獎柳姐,小紅很是妒忌,心中猶如打翻了醋瓶子。
大洋馬用打火機啪地打著火,點著煙,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著,優雅地吸了一口。她脫下外套後,裡面是一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三十多歲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韻味。
"來,我敬馬姐一杯!"黃毛端著酒杯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洋馬。他今天特意換了件新買的牛仔外套,頭髮抹得油光發亮。
大洋馬輕笑一聲,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她的目光在黃毛年輕的面龐上停留了幾秒,咂了幾下舌頭,又若無其事地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