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這麼多年我捱了多少次罵?捱了多少次患者跟家屬的打?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我如此努力而認真的工作,換來的就是這些嗎?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的丈夫死了,政府確實給了我一定的補償款,但這些錢夠我們母子二人今後的生活嗎?不夠,孩子他父親用命換來的錢甚至不能讓我們在這個城市裡有個安身的地方,我怎麼辦?我只能靠我自己,我要賺更多的錢給我孩子一個好的生活,這有錯嗎?”
向雲飛神色苦楚的道:“沒錯,但你也不能……”
毛靜打斷向雲飛的話苦笑道:“主任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是那些患者根本就不理解我們,看待我們就跟看敵人一樣,既然是敵人,我為什麼要可憐他們?我為什麼不從他們身上多賺一些錢那?”
向雲飛猛然一拍桌子怒道:“你是醫生,你怎麼能這麼說?”
毛靜不屑一笑道:“醫生?醫生其實就該死。”
向雲飛感覺眼前的毛靜跟他認識的毛靜完全不一樣,那個勤勤懇懇、不怕累不怕髒,對待患者和藹可親的毛靜消失了,永遠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偏激的毛靜,是個對工作、對患者有太多不滿與怨言的毛靜。
毛靜繼續道:“主任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但我並不感覺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給我孩子一個更好的生活,我只是想從那些看我跟看敵人、仇人一般的人身上多賺一些錢,那些幹銷售的可以想盡辦法的讓老百姓多花錢,為什麼沒人譴責他們?我做的事跟他們有什麼區別那?難道就因為我是醫生我做了這樣的事就該被開除,就該被吊銷執業醫師資格證?這個社會,這個國家對我們這些醫療工作者太不公平了。”
毛靜說到這撥出一口氣對大家點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向雲飛癱坐在椅子上臉色很難看,毛靜錯了嗎?錯了,但她又沒錯。
她最後的話說得沒錯,那些幹銷售的人推銷產品的時候不也是想盡辦法把貴的東西推銷給老百姓換取更高的提成嗎?他們這麼做為什麼沒人譴責?毛靜做的事跟他們有什麼區別那?但就因為他是醫生,便要承擔如此嚴重的後果,這對於她來說公平嗎?好像並不公平。
如果毛靜也是個銷售員的話,那麼她做的事天經地義,但她是醫生,這麼幹便天地不容。
本來老百姓要買馬桶,買個幾百塊的就可以,但是推銷員偏偏花言巧語的讓他買個幾千的,藥品也不是同樣如此嗎?毛靜可以給患者開幾塊的,但她沒有,她開的幾十、幾百的藥。
前者繼續幹自己的工作,後者則被丟了自己的飯碗,這公平嗎?
毛靜的事該怪誰那?怪她?如果她的薪酬足夠高,足夠給孩子一個安穩的生活,她是絕對不會幹這樣的事的,可是她的薪酬不夠,為了孩子,她做出了這樣的事,雖然錯了,但也情有可原。
這件事不能怪毛靜,怪也只能怪華夏整個醫療大環境,在國外醫生是一份高收入的體面工作,但是在華夏醫生則是最沒有尊嚴的幾個行業之一,並且薪酬跟他們的勞動根本就不成正比。
楚天羽坐在那心裡唏噓不已,為什麼華夏的醫療環境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醫生就成了患者的敵人?為什麼當醫生要如此的辛苦,還不被人理解?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向雲飛過了好一會才道:“散會吧。”此時的向雲飛心灰意冷,好像一夜間老了十幾歲一般。
急診科愁雲籠罩,每個人都在想毛靜說的那些話,自己選擇這個行業是不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