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前來弔唁之人絡繹不絕。
清歡挺著個大肚子,莫說跪了,就連坐著,時間久了,都受不住。這戲演一會兒就要歇一會兒,養胎,禁不住折騰。
裡裡外外,全都靠於副將一個人打理。跑得腿兒也快斷了,嗓子也啞了,鬍子邋遢的,甭提多憔悴了。
偏生還有那種不長眼的,跑來麒王府,藉著祭奠的藉口,瞅著於副將是個大老粗,覺得好騙,於是拐彎抹角地想從他嘴裡探聽口風。
這一天下來,急得於副將是腦門躥火,後槽牙都疼,將這些人罵個祖宗十八代。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靜,麒王府閉門謝客。
再有兩日,麒王爺就能入土為安了。
想到這裡,於副將心裡是那個惱。自家麒王爺可憐啊,年紀輕輕就征戰沙場,好日子沒過幾天,最後還落得一個馬革裹屍。只剩下麒王妃與小世子孤兒寡母的,日後這日子怕是不好過。
想到這裡,這個堂堂七尺壯漢,就恨不能再嚎啕大哭一場,表達自己的悲憤之情。
抬起手來揉揉自己紅腫的眼睛,就這麼一閉眼的功夫,他就覺得自己頭頂處有冷風“嗖”的一下就飄過去了。
脖頸子都滲涼。
這絕對是股妖風,不對勁兒。
他猛然抬頭,望向頭頂,什麼也沒有,只有被墨染得漆黑的夜空。
多疑了?
於副將這幾天警惕性正高,稍微有風吹草動就立即警戒起來,有點草木皆兵。
他吸吸鼻子,癟癟嘴,抹一把眼淚,繼續傷感。
就這麼一低頭的功夫,就覺得頭頂處,又是“嗖”的一陣涼風,就連頭髮都被吹起來了。
這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頭頂上肯定有什麼玩意兒一晃而過。
他一點腳尖,“噌”的一個旱地拔蔥,就上了房頂,四處掃望。
還是鬼影都沒有一個。
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房頂上,一個大老爺們,哭得“嗚嗚”的,甭提多傷心了。
“王爺啊,末將知道您走得不甘啊,您肯定放心不下王妃娘娘和小世子啊。可今兒還不到頭七呢,您咋就提前回來了?王妃娘娘傷心過度,今兒都暈倒了好幾次了。您可別嚇唬她啊,在一邊瞅瞅就行了。”
數落了半天,就聽著靈堂裡的方向,“砰”的一聲悶響。聲音不大,但是他聽力好啊,頓時就支稜起來了耳朵。
完蛋,肯定是真的嚇著王妃娘娘了。她就算是膽子再大,自家王爺被震天雷炸得支離破碎的,誰瞅著不瘮得慌啊。
他順著青瓦就出溜下去,朝著靈堂的方向就一路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