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胡攪蠻纏令鬼麵人看起來有些無奈,以劍拄地,吃力地去一旁坐下,離她有點遠。
清畫歡喜地擦乾淨自己臉蛋上的眼淚,頓時破涕為笑,就像搖尾巴的小奶狗一般,顛兒顛兒地湊到跟前坐下。
對方以手拄地,往一旁挪了挪,離她三尺之外。許是牽扯到了傷口,自牙縫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既然受傷了就不要逞強,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不用。”
鬼麵人清冷地一口拒絕了,自顧撩開衣襬,挽起褲腿。
冷清畫看到,他的膝彎處,果真有傷,鮮血已經將褲腿全都浸染透了,傷口只有一寸多長,但是應當很深。
鬼麵人仔細擦拭了手上的劍,將附近的枯枝幹草劃拉成一堆,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晃燃並引燃,用火燎了劍尖,消毒止血。然後藉著火光,毫不猶豫地伸進了傷口之中。
清畫嚇得一哆嗦,立即捂臉,不忍再看。
鬼麵人緊咬著牙關,從傷口裡竟然剜出一塊鐵片來!
清畫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瞧,火光跳躍下,看到他骷髏面具後,已經是大汗淋漓,腮幫緊咬,青筋暴突,充滿陽剛堅毅的味道。
鬼麵人痛得手直打顫,握劍都有些吃力,想要割斷衣襟,一使勁兒傷口痛得變本加厲。
清畫忍不住,湊過去,奪過他手裡的劍。
“你做什麼?”
清畫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撩開自己的裙襬,費力地割下一角衣襟來,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他腿上的傷。鮮血淋漓,傷口猙獰,令她的心都跟著顫。
鬼麵人沒有拒絕。默默地看著她手裡小心翼翼的動作。
傷口清理之後,清畫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幫他小心包紮上。
火堆很快奄奄一息,清畫懷著別樣的心思,不想火光引來王府的侍衛,用棍子將火堆撥開熄滅了。然後微微側臉抬起,眸子裡倒影著一片星輝,很純淨,如黑曜石。
“你後背是不是也有傷?”
鬼麵人搖頭:“區區皮外傷,無所謂。”
“是不是,很疼?”清畫眼尖地看到了他微微顫抖的手。
“習慣了。”
三個字很簡單,很乾脆,也蘊含了太多的苦澀,艱難,與難熬的過往。
“你經常會為了陌不相識的人奮不顧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