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歡朝著身後王媽使了一個眼色,王媽悄悄地跟上去,一會兒的功夫便折了回來,湊在冷清歡跟前,壓低了聲音。
“果真不出王妃您所料,這薛姨娘將那戲班老闆叫到一旁揹人兒的地兒,多給了幾兩銀子,從戲班老闆嘴裡套話呢。”
“套什麼話?”
“那戲班老闆收了銀子,就立即變了臉,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抖落了出來。他說他瞧得真真的,四姨娘就是他原來一個戲班裡唱戲的武旦。結果被老班主給騙到手裡糟蹋了,還沒及笄就懷了孩子。後來月份大了瞞不住,被班主老婆知道,帶著身孕就被賣了。”
冷清歡有點吃驚:“不會是認錯了人吧?”
王媽笑笑:“看適才四姨娘的反應,倒是八九不離十呢。這四姨娘對於自己的身世向來是三緘其口,大傢伙只知道她是被賣身到金家的丫頭,其他的可一概不知。想來呢,怕是金氏手裡就攥著她的這個短兒,要不怎麼對著金氏服服帖帖的,從不敢違逆一句?”
冷清歡心裡嘆口氣,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更何況那時候四姨娘還小,不過十四五歲,又是在班主手底下討生活,定是受了老男人的騙,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十幾二十年裡都活在這陰影裡,大氣兒也不能喘。
如今好不容易金氏被流放了,又平地起風波,被薛氏將這把柄攥在手裡。
“那薛氏後來又說了什麼?”
“薛姨娘好像是吩咐那戲班加點什麼戲。聲音壓得挺低,戲班老闆看起來也有點為難,不太情願,說什麼舊日情分,人可憐什麼的。老奴估摸著,薛姨娘怕不是要藉機羞辱四姨娘吧?”
冷清歡多少有點同情這四姨娘,又覺得這薛氏未免也沒有容人之量,有點咄咄逼人。
如今相府都已經在她囊中,四姨娘又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威脅,她又何苦得理不饒人?
她微蹙了眉頭:“你到府外去等著那戲班老闆去,見了他,就告訴他,是我吩咐的,讓他老老實實唱戲,規規矩矩做人,不要趟渾水,掙昧良心的銀子。”
王媽痛快地應下:“四姨娘多虧遇到了你。”
冷清歡笑笑沒說話。這也算是對薛姨娘的警告吧。到時候,還有外來賓客,她這藉著唱戲羞辱四姨娘,未免太不將冷家的臉面放在眼裡。家和萬事興,她若是處心積慮地挑事兒,自己這個嫁出去的姑奶奶,不介意插上一腳。
薛姨娘安排好了一切,心滿意足地轉身回來,正巧慕容麒也來了,見禮之後便下去安排酒席,款待姑爺。
“今兒怎麼回來得這麼早?軍營裡沒有事情嗎?”
慕容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瞞著冷清歡,點點頭:“今兒不忙,正好過來尋大哥吃兩杯水酒。”
“大哥在書房呢,我剛給他帶來兩樣稀罕的硯臺與鎮尺,我這妹妹也懶得搭理了。”
慕容麒笑著揉揉她的腦袋,自己熟門熟路地去了冷清鶴的書房。
冷清鶴沒想到他會突然而至,命人奉上茶水,屏退左右,慕容麒便吞吞吐吐地將自己想要休掉冷清琅一事與他說了。
冷清鶴偏心冷清歡,對於慕容麒的決定自然不會反對,只是冷相那裡,如何開口要有一個章程。
當初慕容麒要休掉冷清歡,那是她有錯在先,冷相什麼也說不得。
而將冷清琅送回相府,則需要個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