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輕輕的嚼著嘴裡的肉,或許太過油膩,竟是抓起了桌上的酒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粉紅的臉上兩朵紅雲漸漸升起,醉意微生。
女童看著老人好奇問道:“以前聽說書的講過,書中的鬼有的有清麗的臉龐,俏麗的笑容,明亮的眼眸,猶如天上的仙女,書中的秀女,漂亮極了;有的則是面目猙獰,陰森寒冷,尖牙利齒,像極了山中的野獸,恐怖至極。只是沒有見過鬼長的什麼模樣。”
是啊,世人口中的鬼千奇百態,或善或惡,卻總有看見的模樣;但世間作惡的人,雖然同樣千奇百態,長相各異,但做起惡來卻並不一定讓你看見。
老人微微搖頭嘆息,輕輕端起酒壺,對嘴抿上一口。
客棧角落裡的灰衣老者,聽到女童的描述,竟是哈哈的大笑起來,只是笑過後又是嗚咽的哭了起來。
女童神情緊張,一隻手牢牢地抓著一隻雞腿,另一隻手牢牢的握著老者的衣衫,緊緊的盯著黑暗中的男子。
老者面露不悅,微微皺眉。低聲喝道:“要喝酒就喝酒,喝醉了酒就睡覺,在那裡瞎嚎什麼。”
黑暗中的灰衣老者緩緩走了出來,巨大的銅劍依舊抱在懷中,只是手中多了個酒罈子,晃晃悠悠的來到老人桌前。
隨意的坐在老人身前,灰衣老者看著緊張的女童,微微笑道:“你想不想看看鬼呀?我帶你去山上看看如何?我小時候可是比你膽子大多了。”
女童看這兒坐在身前全身酒氣的老者,眉頭微皺,滿臉嫌棄的說道:“誰要和你一起上山了,要去也是和我爺爺去。看你和上山還要喝酒的模樣,只怕酒壯慫人膽,膽子比我還小呢。”
“酒壯慫人膽?對啊,我就是慫人呀。”
灰衣老者突然再次哭了起來,呢喃的說著,同時不停的向著嘴裡灌著酒,懷中的銅劍卻是微微顫抖輕鳴,彷彿見了老朋友一般。
老人微微取下大煙杆,無奈的看了眼銅劍,輕輕的搖頭嘆息道:“果然是躲不開的命,看來是不得不上山了,只是當年有封魔聖主,敢冒天下大不為,救了在下,如今又有何人能救山上的人呢?”
女童好奇的看著老人,發現老人的眼睛竟是微微的溼潤了起來,孩童嘴中唸叨著爺爺不哭,從兜裡取出一塊薄紗,擦著老人臉上的淚痕。
老人看著眼前的女童,微微說道:“湘琴,若是爺爺不在了,給你送只大黃麋鹿怎麼樣?”
女童微微驚訝,姿態猶豫,呢喃的說道:“可不可以爺爺不要走,麋鹿也送給我行不行?實在不行給我只小的也行?”
老人微微點頭,緩緩起身,左手再次牽起女童的手。
老者向著客棧外走去,路過喝醉的灰衣老者時,老人淡淡的說道:“也活了這麼一把年紀,卻是從來沒有為自己珍惜的東西拼過命,當真是該買醉安慰自己。只是以後再不要提起殷都鬼宗,更不要提起鬼宗四長老的名號。”
說完,老者牽著女童向著鬼宗的方向走去,人潮湧動,老人與女童卻是平穩的行走其中,不時有人衝撞,卻是彷彿撞在一道隱形的牆壁之上,其中的老人孩童仿若不知,穩健前行。
客棧中的灰衣老者突然醒了,看著手中的銅劍,微微呢喃說道:“家亡身何處,天地一浮萍。”
說完,灰衣老者周身元氣纏繞,懷中的銅劍劇烈顫抖,最後又歸於平靜,灰衣老者望了望鬼宗,向著山上登去。
人流中領著孩童的老者臉上重新浮起笑意,淡淡說道:“家中尚有人在,只是房屋坍塌了而已,再建造就好了。”
黑雲密佈,月亮早已完全藏身雲霧之中。
鎮魂碑下的黑色光芒越發濃郁,只是伴隨著山下的響聲,濃烈的黑色光芒竟是變成了七彩的神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