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暫息。
山中雷雨不曾停歇,雷聲滾滾,雨水瓢潑。寺廟旁的小獅子嘴下不停流淌著雨水,全身隨著雨水的沖刷,神奇的符文彷彿活了一般,徐徐蠕動。
青衣少年背靠著赤門,素衣少年收拾著瓦罐,不時坐在門檻上聽雨、看雨、賞雨。
山路雖泥濘,道路雖曲折,卻也不可能飢餓到如此程度。而且這四人明顯的相互地方,如今多了兩名年輕的少年,一時間場面變得和諧了許多。
只是正如這山中雷雨,來去無常。
面色猙獰的漢子突然來到青衣少年身前,陰沉著臉伸手討要剛才的那壇酒。
青衣少年一直坐在寺廟門檻不時盯著雨水發呆,不時回頭看看眾人,手中的雪白小劍偷偷藏入袖中。如今被人上門討要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青衣少年彷彿很害怕,滿眼期待的看著慈祥面容的僧人。
看到青衣少年投來求救的目光,僧人開心的笑了。似乎對於這個聰明伶俐的青衣少年順眼了幾分,微微招手,便是將那壇酒抱入懷中,取下封口,仰頭便是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全身的僧袍都是溼了一片。
猙獰面容的漢子臉色瞬間陰沉起來,手中的一對彎刀都是散發著淡淡光芒,一雙粗壯大手青筋畢露,身軀也是漸漸的顫抖了起來。
僧人喝完酒意猶未盡的看了眼空空的酒罈,隨意一扔,酒罈應聲落在漢子身前,砰地一聲,化作遍地碎片。
“賊和尚,當真覺得怕了你不成,一路苦苦追到這裡?”漢子突然厲色道。身旁粉衣女子瞬間來至身前,手中的長鞭緊緊握在手中,眼睛盯著眾人。
“總算還有點骨氣,只是晚了。”僧人慢慢起身,依舊慢慢的撫摸著手中的佛珠。
遠處的儒生模樣的男子,風輕雲淡,神色從容,微微抬頭看了眼,便繼續看著手中的古卷。
僧人轉頭看向寺廟眾人,舌戰春雷般喝道:“若想平安離開,便把手中的殘圖交出來,貧僧便大發慈悲放你們眾人離開如何?”
“若是我們將殘圖交給了你,只怕要共赴黃泉路吧。”書生依舊翻看著手中的古卷,淡淡說道。
“不愧是鬼儒先生,確實比尋常人聰明幾分。”慈眉善目的僧人大笑說道。
“想要我們的命,先問過我手中的刀。”漢子面容越發猙獰的說道。
“你還歇歇吧,這魔刀一丈的佛滅魔僧可是修行了三十年佛法,又修行了三十年魔刀滅的魔功,就算算上我也勉強抵擋罷了。”書生無奈收起手中的古卷,從揹簍中掏出一塊古色獸皮,微微一拋,扔給僧人。
僧人伸手接過,在手中仔細檢視後,朗聲說道:“不愧鬼儒先生,先生現在可以離開了。”
名為鬼儒先生的書生微微搖頭,嘆息道:“你大可放心,我並無出手之意,只是受人恩惠,豈有不報的道理。若是我離開,只怕兩位少年的性命白白交代在這裡了。”
聞言,僧人微微猶豫不再多言,卻是盯著眼前的一對兄妹。
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黑雲之下的寺廟瞬間明亮了起來。
一身藍布衣衫,身材魁梧,臉色深沉,背後揹著一柄巨刀,全身早已溼透,確實不急不忙的走進寺廟,抬頭看了眼眾人便是將重刀立在地上,身上淋溼的衣服逐漸升起一片雲霧,不久便是徹底乾燥了起來。
藍布衣衫的男子看著眾人沉聲問道:“各位可是從萬妖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