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元年七月十六日,夜。
北市的長街依舊繁忙,今夜依舊是醉酒笙歌,青樓酒館早早將通紅的燈籠墜上,街上晃動的人群映出一片紅通通的海洋。
武侯們在街邊來回巡遊著,一旦發現有可疑之人,立刻緝拿歸案。除卻他們,所有人都處在放鬆的情緒下。
漠北告急和江南道的洪災,傷亡人數僅僅出現在官家的公文上。對於尋常百姓來說,這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神都巍峨的巨城讓人感覺到安穩,彷彿一切危險,都就此隔絕。
唐雲是在桌案前被燕王給拽走的,當時他面前還有一堆公文尚未處理。
“大人您儘管去,這些公文下官會處理的。”
捉妖司少卿杜成信誓旦旦的保證,實際上這幾天的公文已經讓唐雲傷透了神。
蜃龍當時嘶聲怒吼,整個山洞的人只想著找個躲避的地方,卻沒想到那條蜃龍從此不見了蹤跡。
其實唐雲心裡明白,這樣的大妖,即便是親眼見到也是無能為力。當時沒有大型的攻擊器械,憑藉人力,很難戰勝那般龐大的妖獸。
蜃龍的蹤跡,還是需要繼續查下去。
有人操控了這條蜃龍,它將所有人都引到這裡來。
唐雲猜測,這些人或許是為了牽制住他們,三日之內稅銀無法進入國庫,朝廷一時間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來支付漠北藩鎮們高昂的軍費。那些高傲的藩鎮們早就習慣了坐地起價,因此錢不到位他們不會提前出兵。
沒有提前出兵,戰局瞬息萬變,竟然讓北荒得到了上風。
哐當,哐當——
馬車緩慢地走在長街上,車窗外的歡聲笑語從簾子外傳進來,唐雲的心裡稍微好了一些。
燕王陸元正就坐在他身邊,拿著酒杯一口一口飲著,酒酣之處,燕王的臉已經有些發紅。
見燕王還要再來一杯,唐雲按住燕王的手:“殿下,不能再喝了。”
燕王愣了一下,忽然索性將杯子扔到一邊去,哈哈大笑:“唐雲你說的是,不喝了!今晚還有美人等著咱們呢,哈哈!”
燕王在借酒消愁。
這應該是最簡單消除愁苦的方式,上到王侯,下到黎民。一杯酒入口,便可將神智麻痺,從此忘卻煩惱。
作為女皇養蠱取嫡的結果,燕王和梁王一樣,掌握朝廷的一些勢力。
曾經的御史臺、地官(戶部)、春官(禮部)的主官都是燕王的親信,可如今,因為稅銀之事,雖然沒有和燕王沒有干係,但也有不察之責,御史中丞被換成了一個剛正不阿的大儒,燕王的一切親信盡數被貶謫,一時間燕王一派實力大損。
在朝中,最有言辭力的應該就是御史臺了。女皇特許他們可以直言勸諫,因此燕王想要的事,往往可以透過御史臺直接呈上給女皇。
但如今,什麼都沒了!
唐雲知道燕王的愁苦,奪嫡之事,容不得半點差錯。稍有閃失,便是萬劫不復。
一旦最後讓梁王登臨寶座,可想而知,燕王的下場。
即便,兩人是親兄弟。
吱嘎——
馬車停下,車外傳來管事恭敬的聲音:“王爺,鳳鸞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