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淵看著這樣還怕卻還在如此努力著的青年,一個不過中人之姿,即便靠著海量資源堆砌,若是沒有超凡過人的心性毅力,也絕修行不到今日這種程度的青年,他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自從全程旁觀了趙建父子那一夜的對話,跟蹤趙樂這一路來到紫塞城,種種所見,他心中有過各種各樣的想法,但唯獨憎恨之意非常非常少。
他輕聲一嘆,道:“趙樂,你不要再偽裝了,我是從雁峪關一路跟過來的。”
雁峪關一路跟過來的,雁峪關——
而且,一口道出了他的真名,那自是什麼都知道了。
如果說,在此之前趙樂還憑著一股頑強的念頭強撐,這幾個字瞬間打消了他所有的妄想,整個人似乎突然被抽掉了精氣神,臉色變成如死一般的蒼白。
莫淵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更得多話想說。
他原本可以在暗處無聲無息的將他弄死的,讓他至死都是個糊塗鬼,甚至能夠快到讓他感覺不到死亡的來臨,一切就會結束。
但他還是現身與這個青年見了一面。
靜室中,如死一般的沉默。
趙樂似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即將到來的命運,他突然無所畏懼的咆哮道:“你是誰啊,你到底是誰啊,你一個宗師強者,無緣無故盯著我們幹什麼!”
放下了恐懼,他的思路彷彿瞬間被開啟,大聲道:“不對,你的表現根本不像正常武道宗師,我知道的北疆宗師裡面也沒有你這號人,我聽老師說過,當年的紅巾會還有餘孽在活動……你就是紅巾會的人對不對,你為那些沼氣工打抱不平來的,對不對?”
似乎因為放下了一切顧慮,思維前所未有的空明,即便面對一個宗師,他也無所顧忌。
“老師早就說過,你們這些人根本不切實際,完全活在夢裡,時代在改變,卻蒙著腦袋不肯接受現實,自以為做著正確的事,不過是自我麻痺,自我陶醉罷了。你們根本幫助不了任何的人!”
莫淵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喘氣的功夫,平靜的道:“我不是為他們打抱不平的,我是看中了你們父子的財富啊。”
當然,還有那更重要的十萬人!他心中默默的補充了一句。因為有他們,才有這一切,人,才是最有創造力的。
原本已經豁出命去就為了暢快一下的趙樂聽見這話卻更加崩潰,咆哮道:“為什麼啊,為什麼啊,你一個宗師看上了什麼給我們明說啊,我們拼了老命也要獻上一切啊,你想要什麼你說啊!”
莫淵心裡清楚,對於這一點趙樂父子是能夠做到的,看看趙建跪舔雁峪關權貴的姿勢就知道,雖然在拼了老命的給自己某好處,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給坐享其成的貴人們創造了更多更多的好處!
莫淵又道:“可在得到你們財富的同時,我也確實想要給那些被你們害死的、殺死的、欺負死了的人們打抱不平一下啊。”
這就無解了。
趙樂被莫淵的話搞得徹底崩潰,眼淚和著鼻涕肆意流淌,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喃喃道:“不公平,不公平……我們已經這麼努力了啊……我們已經這麼努力了啊……”
從始至終,他都沒說過一句求饒的話,對此,他有著豐富的經驗,就像別人對他求饒的時候一樣,那是沒有用的。
要是求饒有用,還要努力幹什麼,還要修行幹什麼!
下一瞬,沒有任何徵兆,癱倒的大武師趙樂瞬間爆散成一團血水混合物。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
“我們已經這麼努力了啊……”這話還回蕩在靜室之中。
那團血水混合物自成一團,沒有沾汙周圍的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