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令他怒火中燒,近乎將所有理智燒得乾乾淨淨,可心底還剩餘的一絲理智讓他明白,對方的“攻擊”或許並非虛假,這讓他惱羞成怒,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不讓自己這一刻狼狽不堪的醜態繼續停留在眾多兄弟和晚輩們的視線中,腦海裡。
他張了張嘴,就想要用大聲的言語來彌補這一刻心中的慌亂,可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失去了發聲的能力,他竭力的張合著嘴巴,卻沒有一個字從裡面蹦出來。
“怎麼回事!”
他慌了。
旁邊黑螫島的其他高層,包括剛才還以受訓姿態站在那裡,聆聽他“教誨”的一干晚輩也都慌了。
最明白莫淵能為的蔡詠浩更是直接,看向莫淵就問:“莫會長,是不是你對我父親動了什麼手腳?”
莫淵沒有立即回答他,反而看向蔡青崧,指了指周圍慌亂詫異的眾人,道:“看吧,即便他們心裡對你的決定有不同的意見,但卻依然敬愛你,在意的安危,關心你的狀況,再想想你自己,你不覺得慚愧嗎?……可你即便有些失落的小情緒,發洩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長此以往——你就真的沒覺得這裡面的不妥當嗎,你對得起他們對你的這份心意嗎?”
聽了他的話,原本有些慌亂的蔡青崧突然安靜了下來。
而後,莫淵這才對蔡詠浩等人解釋道:“放心吧,老傢伙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只是不想再聽他無意義的聒噪,讓他暫時安靜一段時間,也可以讓他睜開眼睛看看,沒有他那些頑固的堅持己見,黑螫島到底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壞……希望他到時候能夠真的反思自己的行為吧。”
聽了莫淵的解釋,蔡詠浩等人也就安靜了下來,若真如此,那是整個黑螫島之福啊。
當然,對於莫淵這種直接乾脆的做法,也有一些人有些不滿意,感覺他沒有充分尊重他們,再怎麼說,蔡老大都是黑螫島的牌面,被人這麼洗涮他們心裡也不會痛快——即便他們心中也都或多或少對蔡老大有些腹誹怨言。
莫淵掃視全場,也多少明白這些沉默的人群裡各種亂七八糟的心思,自己在很多人心中的印象不可能好,他也沒有太過在意。
最初,在學者城中,在任非昶,孟老二,蔡詠浩這些人面前,莫淵極力展示自己優秀的一面,甚至有意無意的誘導他們把自己和某些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劃等號,以加速他們對自己信任好感,以達到儘可能的減少中間環節,儘快進入主題的目的。
可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已經不需要繼續堅持他們最初印象中那個“理想主義者”的人設了,不然很可能把他自己給誆進坑裡去。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讓這個人設逐漸崩塌掉,也不是什麼壞事。
孟老二蔡詠浩看向他略有些詫異的眼神,說明他這個計劃進行得還蠻順利的。
正在這時,兩個人從外面進入大廳,道:“前去各部落通知接應的人都帶著各部落的代表們回來了,現已被安排在城西校場中。”
莫淵也不等孟老二,蔡詠浩等人做出決定再動手,拍了拍手道:“好了,現在就從我的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要拿出實際成果來才最管用。
而且,他的時間也不容許他將太長久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這裡,自然是要爭分奪秒啦。
孟老二終於開口道:“那就……拜託莫會長了!”
他知道,蔡老大之所以發飆,包括他兒子在內的一干小年輕公然站在他的對立面都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被他視作絕對腹心的兄弟都“暗算”了他一道,這才讓他敏感過度,近乎歇斯底里,愈加的堅持己見,愈加的固執。
在做這事之前,他就能夠隱約預見到這種局面,而他還要堅持如此做,唯一的理由就是莫會長帶來的改變太巨大了,若非親眼所見之人,描述得天花亂墜反而會讓人覺得他腦子有包,被人洗腦了,而他沒不想將珍貴的時間用在說服其他人相信自己這一點上,他乾脆就動用了自己的影響力,揹著蔡老大直接發出了指令,管他怎樣,先把生米做成熟飯再說。
現在,他頂著巨大的壓力——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現實中,將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莫會長這個廚師的水平了。
莫淵沒有磨蹭,直接來到了聚集眾部落代表人物的城西校場。
此刻,城西校場一片喧譁。
所謂城西校場,就是位於這片奇特的樹屋之城西郊的一塊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空並不“空”,依然陰翳著高大樹木繁茂蔥翠的枝葉,從天空中不會發現這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