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稍後出發的那幾艘,也應該陸續返回才是,可現在卻一艘都沒有飛回來。……從十天前開始,我就實質上被軟禁了!”
“被軟禁了?”莫淵意外的道:“怎麼又和你扯上了關係,這些都和你無關啊。而且,我看你父親的態度,還是很開明的嘛。”
他雖然知道壓力最終會傳到卓遠頭上來,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會這麼“激烈”。
卓遠撇嘴道:“若是一艘兩艘出現意外,那還情有可原,可所有前往那一片海域探索的飛艇都出現了意外,那就是有鬼了。我那三哥現在就硬說是我提前預料到這種狀況,為了保住我的利益而做了某些針對性的措施,讓他們全軍覆沒,有來無回……”
莫淵道:“你有什麼樣的本事他們也都是清楚的,這明顯是毫無根據的猜測嘛,你有沒有這樣的能耐他們還能不清楚?”
卓遠翻了個白眼:“有一個叔伯還‘委婉’的提了個想法,那片海域藏著某種巨大的危險,而我為了保住個人的私利隱瞞了這種危險,看著他們主動踏入險境。”
莫淵手託下巴,聽到這話,忍不住點頭,心道,這個猜測其實已經和事實非常接近了啊。
毫無疑問,飛魚島現在雖然無法與整個大夏洲的體量相比,可若是面對三三兩兩、零零星星的探索隊伍,卻是佔據著絕對優勢的,任何一個不瞭解實際情況的人踏入那片海域,都和羊入虎口差不多。
而卓遠等人也確實是因為個人的安危選擇了隱瞞這一切。
卓遠道:“而無論是哪一種做法,都是任何一個財團內部極為忌諱的一件事。任何一個財團,都允許在不觸犯規則的前提下為自己爭奪最大的利益,可卻不能做出任何謀害之舉,若是發現了某種危險而對方猶不自知,提醒對方而不是看著對方去死……可以爭食,卻不能砸盤,這才是一個財團所應該遵循的規則。即便心裡不認同,偷偷做了也就做了,只要不被發現,一切都好說,可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要受到所有人的唾棄了。”
說到這裡,卓遠的神色又開始激動起來:“我現在還只是被軟禁,沒有遭受到其他不好的對待,這還是我父親發話暫時把事態壓制住了……現在大家都在等,按照計劃,最後出發的那艘飛艇最遲也會在十天後返回,若是到時候依然一艘都沒有回來,我父親都不可能再出言護我了,甚至有可能會第一個向我施壓。這麼大的損失,財團中任何一個人都承受不住,我若再敢三緘其口,不吐露一點有價值的東西出來,那就真是不識時務了,會有什麼後果我想都不敢想!”
莫淵道:“這樣啊。”
看到他這麼平淡鎮定,好像完全與之無關的態度,卓遠更加激動了。
眼神緊緊的盯著莫淵,好像能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厲聲道:“這裡面有你手腳,對不對?!當初我那幾個兄長收不住誘惑明確表態要自己組織隊伍前去搜尋,當時你就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現在看來,你明顯早有佈置準備。而且,他們能夠在飛艇上發現一些關鍵性的證據,也是在你的縱容默許之下完成的吧?為了怕我不知道這情況圓不上,你還特意在我與父親他們見面之前將這些告訴……早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準備對那些利益燻心的蠢貨們下手,對不對?我卻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做了你的幫兇,你當初之所以如此乾脆就同意放我回來,就是想要利用我做餌,把我們財團中更多的人坑進去,而你卻早就挖好了陷阱在一邊等著。”
說到這裡,卓遠的情緒近乎徹底失控,叫道:“我淪落到這個境地,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保證,若我真的沒個好下場,什麼誓約都見鬼去吧,我就是拼著魂飛魄散也要把你們的情況全部抖露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整個人的情緒幾乎完全失控,看得出來,這短短十日的軟禁,雖然沒有對他的肉體造成傷害,但他的心理上卻無時無刻不處在煎熬兩難的境地中,這時見到莫淵,就一下子全部發洩了出來。
他激動到口水幾乎都噴到了莫淵臉上,直到他將心中長久以來積鬱著的對他的怨氣怒氣恐懼恨意甚至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藉著這次機會一起發洩了出來,莫淵這才一臉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道:“不要這麼激動,事已至此,一切都應該往前看。”
“事已至此,一切都應該往前看”,這句話語配合上他那淡定從容,天塌不驚的神色,情緒值蓄滿,拳頭緊握,雙目圓瞪的卓遠就像遭受了一擊致命的窩心腳,又像是蓄勢滿滿的拳頭卻打在了空落落的棉花上,心中突然鬱悶得想要吐血,暴雨傾盆的那種。
他愣愣的看著面前這位不知道什麼材料做成的莫島主,雖然很想一拳打得他滿臉桃花開,可他卻發現,自己除了發傻發愣,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趁此機會,莫淵也為自己做了一次小小的“辯解”。
“我是提前做了一些準備,可也沒有你說得這麼老謀深算……我不過是看到他們懷著別樣的心思搜尋隨你一起回來的飛艇之時,順水推舟的做了一點事情。歸根到底,只能怪他們自己的貪婪作祟。”
卓遠就如同練了蛤蟆功一樣,不僅是雙頰,胸膛小腹都劇烈的鼓脹收縮了幾次,這才強壓下心中的情緒,面前鎮定的問道:“這麼說,之前那些本來應該回歸卻一去無蹤的飛艇,確實與你們有關了?”
“嗯,八九不離十。”莫淵頷首。
卓遠緊貼在腿上的拳頭猛然捏了一下,又強撐著緩緩伸開,再問:“後面那些本該回來的飛艇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