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
顧石狠狠盯著那豹車,一旦這豹車離開,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而他也已看明白了,這位貌似溫和的武者,骨子裡是涼的,血是冷的,伏低做小、哀告求饒都是沒有一點用的。
認清了這點,他放棄了一切僥倖,本來卑躬屈膝的姿態瞬間一變,脊樑挺得直直的,眼神變得紅紅的,突然就變成一個把命擺在賭桌上的亡命徒。
猛地一竄,攔在了豹車前面。
這突然竄出來的人影,讓黑豹先是一驚,而後陡然變得猙獰,肩背微微低伏,下一刻就要對著這個敢於挑釁攔截的身影撲擊而去。
“公子爺,您現在就說錢貨兩訖,可真的是有點不講道理啊!”顧石硬聲道。
他已知道這位冷心腸的“公子爺”骨子裡自命是個講究人,那咱們就來講究一下吧。
“小黑。”袁公子先是出言喝止了黑豹的行兇,然後神色冷淡的對顧石道:“我哪裡不講道理,你給我說說……你可千萬不要信口胡言啊。”
顧石心中一寒,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用不著別人動手,就這個“小黑”下一刻就能咬碎自己喉嚨。
自命講究的“公子爺”,怎容他一個凡人汙衊潑髒水呢?
顧石硬挺著道:“我不知道公子爺你們這些上等人是怎麼做事的,就像您不能要求一個乞丐知道中都的貴人們每餐吃什麼一樣,您說錢貨兩訖那或許是你們上等人玩法,可對我這種下等人來說,還有一個程式必須走的。”
袁公子饒有興趣的問:“哦,什麼程式?”
“驗鈔!”顧石道。
“驗鈔?”這完全是個出乎袁公子預料之外的答案,臉上帶著不敢相信的神色重複唸了一遍。
顧石此刻已經一屁股坐在豹車的必經之路上,將錢箱子開啟,看著那滿滿一箱子的錢,一百沓千元新鈔,每沓一百張,他面無表情的抓住箱底一提,被他一股腦倒在了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然後他就近取了一沓,抽出最上面那張,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看了過去,一邊還解釋道:“以前因為不小心,我收到過好多次假鈔,就因為這個點疏忽,一家老小喝了半個月稀米粥,後來我就老實了,每次收錢都要驗鈔,哪怕我東家給我發工資我也要當面點驗,不然若是有一張假的我找誰評理去?
……公子爺您先等等,中都發行的鈔票都是很有講究的,真鈔湊到亮光處會有幾個地方顯出熒光影象,您容我點驗清楚了,都是真的,咱們才算錢貨兩訖!”
袁公子還沒發話,耗子陸就當先跳出來了,好像因為顧石的話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樣,叫囂道:
“你說的什麼話,居然敢質疑袁公子用假鈔?想瞎了你的心!
知道袁公子什麼身份嗎,別說這不是假鈔,就算真是假鈔,經他手用出來,那都能當真的使!”
說到最後一句,他臉上很有些得意,嗯,他為自己能拍出這麼好的馬屁自得,“哪怕是假鈔,經他老人家的手也能變成真的使”,這不正說明了袁公子的煊赫威勢嗎,可以直接拿臉當錢刷。
有個馬仔主動跳出來衝鋒陷陣本來是好的,可等馬仔兩句話說完,袁公子忍不住眉頭跳了跳,怪不得你死皮賴臉的往張猛身上巴結人家都嫌棄,什麼叫經我手的假鈔能變成真的,你這是諷刺我強橫霸道嗎?
更關鍵的是,袁公子可能會用假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