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類人,自己覺得自己很不錯,粗重賤役體力活是絕不會做的,可既沒有大恆心,又無大毅力,老天不賞臉,也沒給他們一個好資質好出生,更關鍵的是還缺了點自知之明。
就沒想過認認真真、踏踏實實的去做一件事,當然,以他們的本事也做不成什麼事。
最終就憑著那點機靈活泛不要臉的勁兒,跟在武者們的屁股後面撿一些殘湯剩水,而藉著“跟武者一起混”這是皮,還能在普通人中間人五人六,高聲大氣的過活。
他們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在武者出沒的場合暖場活躍氣氛,有時候故意在普通人眼中表現得很他們非常親近,官謝多麼多麼好,那些見識不多的普通人也真信了他們這一套,經常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緊接著事情當然就是要被這群孫子給坑了。
可在酒樓見得多了,顧石知道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因為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在這些武者眼中到底是個什麼角色,隨意閒聊的時候他們在旁邊暖場捧哏逗哏,可真有什麼事情要商量,稍微有點眼力價兒的不用吩咐只需一個眼色就得乖乖離開閃得遠遠的,不然下次連暖場上席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們根本不敢讓這些武者知道他們打著他們的旗號去坑蒙拐騙的,所以只要稍微懂得一點,強硬一點,這些傢伙絕對二話也不敢說,自己就要夾著尾巴逃跑,反而還要擔心有什麼風聲傳到武者耳中去了。
也有一些比較有上進心的幫閒,除了在席間暖場之外,也會努力爭取“更有用”,可他們這群打架打不了,做事也做不成的廢物只能利用自己“機動靈活”的優勢,充當一個耳報神。
武者的圈子他們是沒資格混進去的,只能遊走在大街小巷,努力找一些他們所親近的武者感興趣的東西,如果探聽的事情對武者確有其用,就拿著這些訊息前去討賞。
所以,面前這個雖然是比較有上進心那一類,但終究只是個幫閒。
這是顧石最不怕的一類人,連只敢在棚戶區裡欺負些老弱病殘的爛人惡棍都不如,至少人家敢玩真的,要緊時也拼得了命,而這類人,骨子裡根本就是空的。
看到此人的第一眼,顧石就判斷出來,對自己這麼雞血石印章真正有興趣的是這幫閒背後的武者,而且,檔次不是那種高得他夠不著一個眼神他就得乖乖把傳家寶雙手送上的那種強大武者,打狗看主人,同理,從狗的檔次也能看出主人的檔次。真正強大的武者身邊也不可能有這種實際上根本上不了檯面的幫閒存在!
而這正是顧石最希望看到的,有武者如此異乎尋常的關注,說明雞血石印章的價值絕不會低,而武者檔次不高,讓他有了與對方周旋討價還價的膽量——他自己也非沒有根腳,真要不要臉的硬攀靠山,說個“武館實權執事的心腹”也算不上錯。
而他居住的社群乃是武館直屬產業,晚上還有值夜者守夜,沒上到一定檔次的武者也根本不敢硬來。
賊眉鼠眼的眼鏡男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個亮相就被人家看穿了一切,而且已經開始浮想聯翩,設想著如何從他身後武者身上獲取最大的利益,既要狠狠咬一口,又不能真讓對方發狠鋌而走險,腦海裡已經演繹了一個長篇故事,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
不過,也正是顧石這種底氣十足的鎮定,反而讓他放棄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裝模作樣的“品鑑”了那枚雞血石印章一番,邊點頭道:“嗯,這東西還有點意思,比尋常的石頭要好看一些,這樣,我給你一千塊錢,你把這石頭給我玩玩。”
嘴裡說著就去兜裡掏錢,那表情,那姿態,都在說“我是個土豪,花一千塊錢買塊石頭玩,小錢錢啦”。
美得你!
顧石心中暗罵,直接把雞血石印章從對方手上搶了過來,連拒絕的話都不說,就要直接把對方一路從家裡強行推出去。
賊眉鼠眼的眼鏡男一邊身不由己的被推往門外,一邊急忙喊道:“有話好好說嘛,你可是嫌一千塊錢錢太少?兩千怎麼樣?……還不行,五……五千總行了吧,就一塊破石頭,你不要太貪心……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嫌我開得少,那你開個價吧……”
可顧石根本就不應這話,直到把他推出門外,將門重重關上,這才道:“你糊弄傻子玩呢,找個真正懂行的來吧。”
自這幫閒叫出一千塊錢,他就知道沒有和此人再談的必要了,根本就談不到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