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強調道:“所以,現在我就是你們的正式代課老師,你們以後必須叫我夭夭老師。”
一個其他小孩子不吭聲,一個六歲多的小女孩突然問:“夭夭姐姐變成夭夭老師,那我們還能見到霍老師嗎?”
夭夭再次輕咳了一聲,道:“嗯,等他修養好了,偶爾也是能夠給你們上課的。”
聽到這話,無論年紀小的還是年紀更大更懂事的,臉上都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彷彿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一般。
他們年紀雖小,但卻懂事的很,知道這個課堂對他們來說何等的來之不易,雖有聰明愚笨之別,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輕忽。
夭夭姐姐雖然能很親切的和他們玩在一起,可要論教書識字,還是愛打他們手板心的霍老師更讓他們放心一些。他們的很多人,特別是年紀小的,父輩都曾捱過霍老師的手板心,還沒懂事的時候,“霍老師”這個詞就烙入他們的記憶之中,有著這樣的淵源,親疏之別不言而喻。
夭夭對此卻很受傷,荊條拍著講桌,啪啪作響,道:“你們什麼意思,覺得我不夠資格教你們嗎?”
一群孩子全都默不出聲,只是睜著黑白分明、萌萌噠的大眼睛盯著她。
雖然沒說話,某種不言而喻的意味卻很清晰的傳達了出來。
沒有一個小孩子有異議。
特意打扮得端莊知性的未成年少女突然很想抓狂咆哮,好想把這些不聽話、不懂事的熊孩子一個個都狠狠的捶打一頓,可她也知道這時候自己站在講臺上,身份不同,必須注意。
胸腹劇烈起伏了幾次,這才再次平聲靜氣的道:
“咱們都是讀書人,看事看物看人,不能這麼盲從主觀,你們不能因為我看上去年紀比你們沒大多少,就不假思索的覺得我教不了你們什麼東西。我能不能教你們什麼姑且不論,你們這種看事識人的方法,就特錯特錯。
古之賢者,早有明言,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年齡大小,並不是我能不能做你們老師的必然前提。即便你們不認同,至少也要聽我給你們講幾節課,這樣才是正確的思考和做事方法,而不是像你們現在這樣。”
這明顯比較深奧的思辨一群孩子聽得似懂非懂,很多完全是雲裡霧裡,可也都被這一刻的夭夭老師唬得一愣一愣的。
夭夭不容他們多想,直接拿起簡陋的自制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起來。
……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
一個個娟秀而優雅、半楷半行的方塊字在她手下出現,她的腳步,手臂,手腕全都配合無間,看似信手拈來,可字與字之間,行與行之間,卻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她這一手亮相,算是徹底把所有小孩子都鎮住了,再沒有一個人嘰喳,專注的盯著她筆下生錦繡的韻律中。
她全程默寫,不擔心有一字錯漏,這一篇文章早就烙入她的心底,自信,篤定。
當她把整篇文章寫滿整個黑板,神色也完成沉靜下來,業已完全進入“師者”的角色,輕聲和悅的道:“我的第一堂課,就是教你們這篇古文,現在,大家齊聲跟我朗讀一遍……”
當琅琅的讀書聲響起,站在教室門口旁觀的莫淵嘴角帶著笑意,輕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