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正左顧右盼,一旁的餘局長用力搗了一下他的腰部,他這才發現,王書記已經看完檔案,正抬頭笑眯眯看向兩人,他趕緊點頭衝著王書記禮貌問好。
王書記明知故問道:
“你就是丹丹看中的那個叫什麼,陳大龍?”
餘局長趕緊在一旁連連點頭稱是。
王書記一雙眼睛像是X光,上上下下在陳大龍身上打量了一通,估摸外形的確是帥的讓他沒話說,慢條斯理道:
“丹丹跟你說了沒有?餘家閨女的婚姻,通常不是她們自己能做主的,這是大家族的男女無法決定的事情,畢竟,只要當了餘家的女婿,對很多人來說意味著一步登天,尤其是對某些人來說,這樣的機會至少讓他們這輩子可以少奮鬥幾十年。”
雖然王書記說話的時候並沒夾雜任何不禮貌的用詞,陳大龍卻從他的話裡聽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好像他陳大龍擠破腦袋想要當他們餘家的女婿?做女婿就是為了能夠巴結上這樣的勢力,這種感覺讓陳大龍心裡很不舒服。
他勉強衝著王書記笑笑,說:
“王書記,現代社會婚姻自由,我和丹丹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著什麼,至於說餘家的女婿有什麼好處,我從認識丹丹那一天起,從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有任何特殊性,更不知道和她在一起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王書記看向陳大龍的眼神裡透著明顯的不信任,好像早已看透他不過當著自己的面說漂亮話,這讓陳大龍心裡暗暗後悔聽了餘局長話來見省城。
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大丈夫何患無妻?就憑自己一表人才,年紀輕輕有此成就,難道還擔心找不到老婆?不錯,自己的確是離異男,而且還有個孩子,可現在年輕姑娘不是都流行找“大叔”嗎?
坐在一旁的餘局長眼見陳大龍從一進門的輕鬆表情變成如今皮笑肉不笑,看向王書記的眼神裡分明透著一股不屑,這讓他心裡敲起了小鼓,擔心霸王龍的脾氣一上來,可千萬別讓今天的見面發生不愉快?
他趕緊見縫插針插話道:
“姑父,您不是說今天找陳書記過來有點事要說?陳書記年輕氣盛,卻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否則也不會入了丹丹的法眼,您說是不是?”
幸虧餘局長從中插科打諢緩和辦公室裡談話氣氛,否則依陳大龍的脾氣,王書記若是一直襬出這副高高在上賞賜口氣跟他說話,保不準他真有可能從此斷了和餘丹丹的關係。
士可殺不可辱。
若是王書記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存心想要利用餘丹丹的家庭背景上位攀附之流,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哪怕自己草根出身,也絕對是有志氣有骨氣有智慧有魄力的頂天立地男子漢,豈會拿婚姻當踏板去實現偉大的政治理想?
王書記是什麼人?官場多年,他早已見慣了各式各樣人的嘴臉,能很快從一個人的言行舉止看出此人究竟是否俗流。
從今天陳大龍一進門,他便感覺到年輕人身上潛藏一種特有的氣質。
身為基層副職領導幹部,在私下場合和身為省委一把手的自己見面,又是在領導位置安排沒確定的情況下,他卻還能從容不迫,不卑不亢,就衝他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份淡定?王書記心裡斷定,此人絕非凡主。
王書記本想關於家族實力對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仕途巨大影響再說兩句,見餘局長打岔扯到另外話題,再看陳大龍那副表情,索性順水推舟接下話茬,衝著陳大龍問道:
“不知道陳書記對自己接下來的位置安排有什麼打算?要不,先安排到省裡哪個廳做個副廳長?適應一下大機關的工作作風?還是想要繼續在底下待著?”
餘局長聽王書記說要把陳大龍調整到省裡來當副廳長,心裡很高興,伸手推了他一把勸道:
“天子腳下好做官,你那麼年輕,不如到省裡來,過幾年提拔個正廳再到底下當一把手,進步速度更快些。”
陳大龍卻一言不發,皺眉思索著什麼。
王書記的話讓他明白了省委領導心裡考慮對自己的安排職位其實不差,但是要他現在到省裡來熬時間熬資歷,他卻心有不甘。
一旦進了省城,哪怕是當了廳長又能怎樣?按照江建鋒的原話來說,“胡副省長心裡對兩人的仇恨一日未消,相當於兩人身邊時時必須提防一個定時炸彈。”
陳大龍心裡暗想,“無論如何,必須先解決胡副省長這個麻煩,然後才能談升遷大事,否則的話,就算進了省城早晚被算計,要想不被人算計啊,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算計自己的人給算計了,那個時候也就高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