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清楚手機螢幕上顯示這金玫瑰的電話,江建鋒根本就不會接,這會子雖說摁下了接聽鍵,說話語氣也不中聽。
江建鋒畢竟是快六十的人了,人一旦年紀增長,睡眠質量會越來越差,尤其是像他這種經常絞盡腦汁盤算事情的人,睡眠更加不好,往往躺下去睡幾個小時就醒了,醒來後便再也睡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天花板等天亮。
金玫瑰瞭解江建鋒最討厭人家深更半夜打擾他,趕緊心急火燎向他解釋:
“乾爹!出大事了!”
江建鋒渾身情不自禁猛的打了個哆嗦,剛才他在做夢的時候就夢見了不太好的事情,嚇的渾身冷汗直冒,沒想到醒來接到電話居然呼應了夢裡的場景這讓他有種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他強做鎮定坐起來問金玫瑰:
“你能不能說話不賣關子?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趕緊說清楚了。”
金玫瑰於是把半小時前,皇家會所和五月花雙雙被公安機關查封的事情向江建鋒說了一遍後,著急口氣對江建鋒說:
“乾爹!後宮天下上回被經濟開發區的公安分局魏局長帶人查處後,到現在還沒開門營業呢,現在不知道哪裡來的公安又把咱們的皇家會所和五月花給查封了?這可怎麼是好啊?”
江建鋒心裡頓時有種不祥預感,他問金玫瑰:
“今晚查封皇家會所和五月花的公安難道不是開發區公安分局的同一夥人?”
“不像。”金玫瑰否認道,“開發區公安分局的頭頭腦腦,好歹我也面熟,今天帶隊的領導我好像沒見過。”
江建鋒愈加疑惑起來,他心裡琢磨著,“上回省公安廳沒有透過普安市委市政府直接組織了一次掃黃打非行動,其中就涉及到市裡幾家涉嫌違規經營的娛樂會所,難不成這回又是省公安廳統一組織的行動殺一個回馬槍?”
江建鋒這下再也睡不著了,身為官場的老狐狸,他心裡最清楚,萬一自己猜想的事情成了現實,恐怕接下來的麻煩可不是一般的大。
金玫瑰在電話裡著急討主意:
“乾爹,您趕緊派人查查,今晚查封咱們兩家會所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咱們該上供上供,該花錢消災就花錢消災,三家店都關了,這一天天的損失可不小啊。”
江建鋒此時也是一頭霧水,只是聽金玫瑰說有公安查封了兩家會所,卻根本連對方是什麼來路都不知道,他首先想到,這件事就算是再著急也得先理清頭緒再說?
江建鋒在電話裡對金玫瑰交代道:
“這樣吧,你先等我電話,等我明天搞清楚情況再跟你聯絡。”
“行行行,乾爹,一切全都指望您了!”
金玫瑰在電話裡的聲音充滿期翼。
結束通話金玫瑰的電話後,江建鋒哪裡還能躺得住?他當即披衣下來進了樓下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記滿電話號碼的小本上,戴上老花眼鏡細細查詢,他想要在通訊錄上找一個在自己的關係網中能用的上的人名。
眼下,想要讓皇家會所和五月花盡早恢復營業,最要緊的查出到底今晚是誰帶隊行動?只有搞定此人,才有可能從根源上把兩家會所涉嫌違法經營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之前曾經介紹過,江氏一族在普安市官場以江建鋒為首的一批領導幹部根深葉茂,因為江姓是本地大姓,除了江建鋒直系親屬血統一族兄弟姐們侄兒侄女外,不超出五服之內的江氏一族親友們有事通常也會找到江建鋒頭上來。
江建鋒是個家族觀念很重的人,他從基層部門一個普通的辦事員一步步爬到普安市政協主席位置的過程,也就是江氏一族人在當地官場不斷添枝加葉興旺的過程。
經過江建鋒二十多年的苦心經營,江家親戚朋友,氏族姻親的各種關係算在裡頭,在普安市各個部委辦局枝枝節節多少都能有個與其有關的自己人。
今晚,當他翻開厚厚的通訊錄找了不一會兒,便找到了一個適合瞭解情況的物件。
此人正是在經濟開發區公安分局中層當小頭目的一名警官,當初他從底下提拔到開發區來,也是江建鋒一手操作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