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親戚關係上來說,小嚴算是蔣老大的親侄兒,當蔣老大在電話裡要求跟小嚴見面說點事的時候,這個曾經受過自己恩惠的“侄兒”卻一口拒絕。
“蔣書記,現在手裡剛接了案子,按照相關規定一會連通訊裝置都得上繳,接聽電話還行,出去見面肯定是不可能。”
蔣老大理解小嚴情況特殊,紀委辦案的各種規矩他也是略知一二,心裡不由慶幸虧得自己這會聯絡小嚴,稍稍遲一些可就連電話都打不通了。
“小嚴你聽我說,有件事你務必幫我的忙。”蔣老大見時間緊迫當即長話短說,在電話裡把自己請小嚴幫忙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小嚴顯得有些猶豫。
私下給被審訊的人跟外面傳遞訊息將會受到什麼樣的懲處,身為紀委工作人員小嚴的心裡有數,可是蔣老大卻又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人?小嚴心裡左右為難。
“小嚴你放心,你是我弄進紀委的,萬一真出什麼意外的話,大不了我幫你調動到別的單位。”蔣老大對小嚴心裡的顧慮瞭然於心趕緊給他吃下定心丸。
蔣老大說的好聽,小嚴心裡卻有自己的判斷,蔣老大這回恐怕是要栽了,宏遠公司的案子他本人能不能置身事外還很難說呢,憑什麼給自己承諾?
小嚴不說話,電話那頭的蔣老大急了,衝著小嚴來了一句:
“要不,我打點錢到你的賬戶上吧?你也可以計算一下,你在紀委工作一年的工資收入是十萬塊,臨退休也不會超過幾百萬,何況還要去掉諸多消費,我給你兩百萬,馬上到賬,你只當是買了個心安,幫我這個忙吧,行嗎?”
小嚴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過意,自己這份工作是蔣老大給安排的,自己欠了此人的恩情,現在是自己要報恩的時候了,要是再從蔣老大手裡拿錢,自己成了什麼人了?
小嚴總算是開口了,他對蔣老大說:
“蔣書記,要是蔣書記有心給雷老闆一些心裡上暗示的話,最好把想要交代的話寫在一張小字條上,雷老闆見到了東西,心裡自然就明白到底什麼意思。”
蔣老大見小嚴口氣鬆動心裡一陣高興,他為難口氣問:“就算是我把小字條寫好了,還不是見不到你的人,那又怎麼轉交到你的手裡呢?”
“縣紀委的門口有個信箱,那是專門給一些舉報上訪的人準備的,你用一個白色的信封,上頭直接寫上嚴某某收,這樣一來這份信必定能到我的手中,然後我再想辦法把字條轉到雷老闆手裡。”小嚴說。
“行,二十分鐘後,字條就會放到信箱裡,你稍微注意一下。”此刻的蔣老大除了聽從小嚴的安排別無他法趕緊點頭答應。
電話結束通話後,蔣老大的心裡安穩了不少,小嚴的心裡卻波瀾起伏起來,他心裡清楚蔣老大的為人,他既然說了要給自己錢就一定會兌現,可是自己難道真就為了兩百萬,放棄了自己的前程?
小嚴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必須要做出一個明智的抉擇,可到底哪一種抉擇才是正確的呢?他心裡也不確定,總之,有一點,知恩不報肯定是不對的,蔣老大對自己有恩,他既然張口求自己幫忙,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小嚴那裡也算是打定主意了,蔣老大心裡卻又開始琢磨,自己到底寫些什麼給雷老闆呢?這小字條寫不來多少字,可意思卻一定要表達清楚的。
眼下老領導的意思是,讓雷老闆把事情先兜著,否則的話一旦牽扯到別人,他雷老闆就更別想有出來的希望,如果一旦得知雷老闆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老領導要蔣老大威嚇雷老闆一下,他在外頭的家人安全都在他雷老闆一念之間。
思來想去,蔣老大在白紙上寫下十二個黑字:大家平安,家人平安,你也平安!
這意思已經表達的夠清楚了,蔣老大眼看時間緊迫,趕緊把字條親自開車經過縣紀委的辦公大樓門口,親手塞進了舉報箱後,又躲在一旁守著直到看見要下班的時候,有人過來開啟信箱,把裡頭的所有信件都拿進去。
五分鐘過後,小嚴的電話來了,東西已經收到。
蔣老大該乾的事情幹完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小嚴的本事了。
小嚴在紀委工作了兩年多,算不上什麼老資格,但是對所有科室的同事都是比較熟悉的,他心裡最清楚,對於宏遠公司的案件,其實有些同事並不想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