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縣也在下雨。
村裡的土路一見水就變得泥濘不堪,夏江怕貨車的輪子陷進泥坑裡,到了村口,就按著喇叭停車了。
夏老太太坐在貨車的副駕駛上,夏國良躺在貨車座椅後的鋪位上,其餘人全部坐在貨車的車廂裡。
夏立慶把夏丹紅從車廂裡接出來,揹著她進村。
村道上沒有村民,不是趕巧了,而是夏江進村時按了五下貨車喇叭的原因。
王醫生叮囑他們,夏丹紅剛回到家的時候,要避免一切刺激。
這個刺激不止是關於不好記憶的刺激,還包含閒言碎語的語言刺激。
他們回安縣前,與村支書夏顯宏透過電話,請他和村民們幫忙,在他們進村的時候,不要對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天公作美,今天是個雨天,沒有村民在村口說閒話。
加上有村支書做統籌,村民們的善意被激發,聽到貨車喇叭聲都把院門關上了,更沒有人偷偷趴牆頭上看。
夏立慶把夏丹紅背到了夏小芹家。
夏丹紅是在自己家裡瘋的,夏江為了她,把夏家重新裝修了一番,但僅是如此,夏江依舊不敢讓夏丹紅進自己家家門,只敢讓夏丹紅先住在夏小芹家。
夏丹紅住的是夏修學的西屋。
西屋的牆重新刷過白灰和綠漆,床單和被套全都換成了純白色,床頭還有個掛點滴的瓶子,整個房間完全是當做病房來裝扮的。
這也是王醫生交代的。
王醫生經過觀察發現,夏丹紅極度缺乏安全感,她現在不止對親近的人極度依賴,還對環境的變化特別在意。
有一天,照顧她的護工挪動了床頭櫃的位置,夏丹紅極其在意,當天行為特別煩躁。
王醫生注意到這點後,特意提前讓夏立慶到醫院照顧夏丹紅半個月,等夏丹紅徹底接受他了,才敢讓他們接夏丹紅回家。
在護工阿姨的教導下,五大三粗的夏立慶已經特別懂得照顧人。
他把夏丹紅放到床上以後,又迅速的握住夏丹紅的手,向夏丹紅傳遞自己的力量。
“小妹,我們要住在這裡了,你喜歡嗎?”
精神病患者服用的藥物特殊,夏丹紅又在周市的醫院做過不好的治療,現在的她雖然康復了,但反應遲鈍,智商也有退化,腦子經常轉不過彎。
夏丹紅好奇地打量著裝扮一新的房間,覺得這個房間熟悉又陌生。
過了好一會兒,夏丹紅才木訥的說:“喜、歡。”